沈月沉退出副驾驶，他看了眼季宴霖剩余的那枚袖扣，布契拉提的私人定制款，价格应该不低。

他有些惋惜季宴霖袖子上那枚孤品，还好季宴霖不差钱，换做普通人，恐怕要心疼很久。

“季先生，那我送您上楼吧。”

“不用。”

沈月沉疑惑：“嗯？”

季宴霖说：“玩累了。”

沈月沉又说：“那我陪您等候司机。”

季宴霖看他很久，语气淡淡的：“沈月沉，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现在不作数了？”

沈月沉有一瞬间懵，他没想到季宴霖会主动提出要自己送他回去，这就好比他还没准备挖坑，季宴霖已经替他钻好洞了。

他在心里暗喜，面上倒是不露痕迹地表达歉意：“抱歉季先生，是我忘记了。我承诺您的自然作数。”

季宴霖好似欲言又止：“那你的朋友……”

沈月沉跟许伯奕说过不用等自己，他解释道：“他已经先走了。”

季宴霖颔首，很客气：“麻烦你了。”

“季先生客气。”

沈月沉做了个“请”的手势，季宴霖很受用，他目光扫过沈月沉的脸，心情很好地坐进了副驾驶位。

“季先生，还是送您回宝金湾吗？”

季宴霖想了想：“可以。”

车载电台播放着深夜档的情感访谈，里面的主持人询问来电听众最难忘的一段感情，那位听众对自己的青春爱情滔滔不绝了好几分钟。

沈月沉觉得有点像是录好的剧本，都是给上了年纪的中年司机听的，他没劲地切到了歌单，享受情歌金曲。

季宴霖因为心情好，听到电台的情感访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沈月沉，读书时追你的人多吗？”

沈月沉想起被孤立的学生时代，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道：“并没有人追过我。”

季宴霖沉眸：“一个都没有？”

没人欺负他都已经算好的了，沈月沉点点头：“学校里长得好看的男生很多，我并不受欢迎。”

沈月沉又随口说：“想必您的追求者应该有很多吧。”

季宴霖并不在意：“不清楚，没注意过。”

沈月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合适，车内陷入短暂的尴尬，季宴霖善解人意，主动挑开了新的话题。

“不过我读书的时候很欣赏一个人。”

沈月沉当个认真的倾听者：“那个人知道您很欣赏他吗？”

季宴霖摇摇头：“一开始不知道，不过，我尝试给他写过信……”

沈月沉笑笑，没想到季宴霖也曾有过给别人写情书的纯情往事。

“能被季先生欣赏的人想必不凡。”

季宴霖的目光被远处的海岸线吸引，他轻飘飘地回答：“嗯，他长得很漂亮。”

漂亮？

沈月沉眼皮一跳，难道他想错了……季宴霖和他不一样？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攥紧了，手心冷汗涔涔。

他完全可以凭借出色的样貌想方设法一步步走向季宴霖，但这前提得是季宴霖和他一样，倘若他们性取向不同，他只能再重新想别的对策来强行使季宴霖变得与他“口味”相同。

沈月沉看了眼季宴霖，小心翼翼地问：“那后来呢？您和对方有开端吗？”

季宴霖毫不避讳：“没有。我被拒绝了。”

沈月沉心更沉了，能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能拒绝季宴霖？况且会被季宴霖欣赏的人身份一定不会低，是海都的哪个世家子女吗？

可是海都圈子就那么点大，如果那人出生世家，季宴霖现今不可能不和对方有生意往来。

但沈月沉不会刻意地从季宴霖口中套出那人是谁，这么做并不是什么聪明的行为。他的计划可以循序渐进，只希望在这期间对方不要成为他拿下季宴霖的阻碍。

沈月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想了句安慰的话，算是给季宴霖的“恋爱”画上句号：“季先生，无缘之人不必怀恋，有缘之人自会重逢，您觉得呢？”

季宴霖看着窗外勾起唇，他嗓音低沉，尾调慵懒黏连地回应：“嗯，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