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齐明雪的回答,齐政和心气郁结,整整积压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像凶猛的潮水决堤一般涌出,瞬间勃然大怒,猛拍茶几而起。
站在二楼拐角处偷听楼下的安秋兰也被齐政和的气势吓一跳,捂住胸口。
而坐在沙发上的齐明雪一双平静的眼眸追随父亲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齐明雪,你知不知道池随野小你4岁?”齐政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跳,脸色因怒吼而面红耳赤。
她神色平静的望着父亲。
真可悲。
她的父亲不是关心她在这段年龄差的感情里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抛弃,而是质问她,知不知道池随野小她4岁。
齐明雪缓缓站起身,失望的眼眸对上愤怒的眼,开口:“知道。”
啪——
重重的巴掌声响彻客厅,偷看的人吓得惊呼一声,赶忙捂住嘴巴。
措不及防的一巴掌,打的齐明雪脸偏向一边,霎时脸颊火辣辣一片。她紧抿着唇,闭了闭眼,撩开散落在侧脸上的头发,缓缓转过头再次对视上齐政和,清晰的巴掌印出现在齐明雪白皙的脸上。
齐政和恍惚一下,看了看空悬的手掌,他刚才在气头上一下失了分寸,内心自愧,但……
自知理亏,但一向处于上位者的齐政和威严依旧,不愿低头认错,“齐明雪,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爸爸不是有意要打你,是希望你要清楚,池随野他现在还是一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看不透未来。”
他顿了顿,深呼吸,刚打了齐明雪的那只手掌心麻木,用力攥紧,“而你不一样,你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整整四年,并……并且还经历过一段婚姻,你比池随野更清楚,爱情不能只图一时的新鲜。”
齐政和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希望齐明雪能醒悟。
然而,迎来的便是齐明雪的讥讽,“所以当年你和我母亲也只是图一时的新鲜?”
齐政和微微一怔,脸上片刻错愕,像是完全没料到齐明雪会提及他的婚姻。
瞧着父亲片刻失怔,她开始控诉,“所以在她一个人辛辛苦苦在冰城读完硕士,生下我后回到南城,你开始冷暴力她,从而引发无止境的争吵,最后走到离婚。这也是你图一时的新鲜感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唐慈曾经和她讲过,她和齐政和同岁,经朋友介绍在大四那一年认识。唐慈是个美人,两人一见面,便吸引住齐政和,在那个年代里,齐政和是每周末骑着自行车,带着鲜花去另外一所大学见她。
当时,唐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齐政和产生感情,是在齐政和坚持不懈追求下,她才慢慢对他日久生情。
那个时候唐慈将要前往冰城读硕士,坠入爱河的唐慈与齐政和相恋不到一年,在前往冰城读硕士前领了结婚证。
又在硕士期间独自一人在冰城生下她。听到这些,她能理解那个年代交通不便利,南城到冰城横跨几千公里,突然羊水破的唐慈紧急送医,齐政和的确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到冰城。
这些尚可理解,但在唐慈读完硕士回到南城师范大学任教后,齐政和对唐慈和她几乎是不管不问。初入职场的唐慈,一边要工作,一边还要带着她。最后同生活在南城的外公外婆看不下去,会在闲暇时来帮忙。
后来,唐慈和齐政和交谈过很多次,都没有找到解决两个人之间问题的根源。反而,齐政和开始冷战、冷暴力唐慈,随着时间推移,唐慈再也承受不住,开始和齐政和争吵、打砸东西,宣泄不满。
两个大人的承受力自然远大于一个孩童,他们的争吵、甚至是打架,在小小的齐明雪心中落下深深烙印。
“齐明雪。”齐政和厉声怒吼,“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会懂。”
齐明雪冷哼一声,满眼失望的看着父亲,“同理,你也不会懂我和池随野。”
“齐明雪,你就是一直要和我唱反调,是不是?”
齐明雪嘴角一扯,摇摇头,“不,我从来不和您唱反调,而是您从不尊重我。就像当年,您背着我改了我的高考志愿一样。”
齐政和自知这件事情他有错,所以避重就轻回答,“你认为你和池随野能有结果?他才24岁,正直年轻气盛的时候,而你呢,即将30岁,你拿什么和他比。齐明雪,我承认我对你过于苛刻,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允许你犯糊涂。任煦犯错,你认为没有回旋的余地,我默许你离婚。但你和池随野,我绝不同意。”
说来说去,她的父亲不是担心她,只是认为她年龄比池随野大,离过婚,配不上他的得意门生。
“说完了吗?”齐明雪收回自己的视线,弯腰拿起沙发上的YSL背包,瞧了一眼因生气、愤怒面红耳赤的齐政和,“那我走了。”
齐明雪绕过沙发往门口走,刚走几步,听到齐政和的声音从后传来,“齐明雪,如果你不和池随野分开,别怪我和你断绝关系。”
齐明雪勾唇笑了一声,侧身看向自己的父亲,“您才现在这样想吗?我早就想了,谢谢。”
“你……”
齐明雪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齐家。
15岁,她的桂花树被沸水活生生浇死的那一刻,她就想彻底远离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