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两人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
忽然,池随野毫无征兆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你和任煦来这种地方开过房吗?”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一股强烈的懊悔瞬间涌上心头,他沉了沉眼眸,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他知道自己问了蠢问题,更怕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像根刺,扎进此刻难得的亲密里。
齐明雪着实没料到他会在这时提起任煦,先是一愣。但看着他眼中那抹来不及掩饰的、混合着醋意和懊恼的幽深神色,她随即轻轻地、带着点无奈和纵容地笑了一声。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入他那双写满复杂情绪的黑眸中。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用动作传递着此刻的联结与安抚,然后将问题轻巧地抛回给他,“你说呢!”
这三个字,像羽毛轻轻落下,却让池随野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他们读书时就在一起,感情正浓时,怎么会没有过这样亲密的时刻。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瞬间泛起一阵酸涩的泡泡,咕嘟咕嘟地冒着,压也压不住。
他撇了撇嘴,闷闷地、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和认命,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
“池随野。”齐明雪轻柔的喊着他的名字,他望向她,“我有过去,我不会避讳。”她顿了顿,有认真的说,“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但我希望你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时……不要是这副表情。”
他轻嗯一声,知道自己是吃醋、小心眼了。
“抱歉,我刚刚……”
“你也不需要抱歉。”齐明雪打断他的话,脑袋靠在他怀里,眼睛不知道盯在哪儿,像是回忆起以前的事,“我和任煦恋爱的时候可没来过学校附近的宾馆开房。”
齐明雪没骗他,以前的时候她很害羞,很怕碰到同学或者是认识的人。她和任煦第一次在一起是恋爱两周年的时候,在那之前仅限于牵手、拥抱、接吻。
听到她的话,池随野微微震撼。他们竟然没来过学校附近开房。
他读本科的时候听过王朗讲过很多恋爱时做的事情,好比如学校周围廉价宾馆几乎夜夜爆满,都是学校的情侣来开房。而且隔音非常不好,那时候王朗和本科期间谈的女朋友出来开房,半夜还听墙角跟。
“池随野。”她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听着那强健而规律的心跳声,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蓬勃的生命力,“其实你更应该找个同龄人或者是比你小的人谈恋爱。”
话音未落,池随野的身体明显一僵。他眼眸骤然沉了下去,一种急迫的不安攫住了他,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冰冷的恐惧瞬间从心底滋生——她是不是后悔了?想要分手?
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齐明雪顺从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眼眸中难以掩饰的慌乱和害怕。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几乎是屏着呼吸问出下一句,“你……要跟我分手?”
“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齐明雪被他这过度紧张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池随野瞬间松口气,刚落下半截,又拔高,警惕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齐明雪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平静与坦诚,“因为我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属于年轻人特有的热忱和毫无保留的激情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准确的词句,“那种纯粹到不顾一切、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的东西,好像……已经离我很远了。”
她想起今天篮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年轻男孩们,想起场边那些为了一次进球就能尖叫欢呼、眼神明亮炽热的女孩们,甚至想起了许星染那种不顾一切、近乎偏执的喜欢。
“谁给你说,我要的是那种虚无缥缈的热忱和激情了?”
池随野听明白了她的忧虑,心反而定了下来。他伸手,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从来只要的是你,是你就够了。”
听着他毫不犹豫的宣言,齐明雪靠在他怀里,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心底那片微凉的怅惘被一股暖流缓缓浸润。
一个更深的疑问,也随之悄然浮现,她一直都不太明白,池随野……到底为什么,会如此坚定地爱着她呢?
在这煽情的时刻,突然从隔壁传来女人的呻吟以及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两个人身形同时一僵,齐明雪下意识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瞬间明白刚才池随野说的那句‘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隔音的确有点感人……
池随野低头问她,“要不要走?”
齐明雪想了想,忽然有点憋坏的心思,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觉得很刺激吗?”
池随野一愣,看着她忽闪的睫毛,伸手搂紧她,在她发间吻了吻,第一次体验也觉得刺激,“听你的。”
齐明雪和池随野竖起耳朵听,隔壁的男人还会爆粗口,他们推测声音不像是学生,应该是社会人士。女人的声音不算娇媚,嗓音有点粗,听起来不带劲。
断断续续的声音持续没多久就彻底没了音,齐明雪有些遗憾、惊讶地说,“这么短?十分钟不到?”
池随野傲娇的扬眉,得瑟的说:“又不是人人都持久,像你男朋友我这样。”
齐明雪支起半个身体,给他一个小眼神,像是在说瞧你那得瑟样,抓着他的衣领翻身跨坐上去,不知何时爬上欲望的眼勾着身下的男人,娇哼一声,“来吗?持久的……男朋友。”
池随野双手稍稍扣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翻身轻而易举将人压在身下,在齐明雪唇边亲了亲,一脸坏笑的盯着身下的女人,早已蓄势待发,“那咱们礼尚往来,让他们也听一听。”
齐明雪被他那该死的胜负欲,逗得哈哈大笑,双腿盘上他精瘦的腰肢,大方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