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子似乎也不如往日轻盈,带着点安泽看不懂的沉重疲惫。
那双眼底更是爬满了细密的红色血丝,眼底下青黑浓重,仿佛耗尽心血熬了整夜没睡。
安泽心头一紧,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赶紧上前两步,担忧地出声询问。
“师父,你昨夜没休息好吗?是有什么烦心事?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听到安泽的问话,染今墨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情绪复杂。
“没事。”
可她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夜间老了十岁,沧桑无比。
徒弟只是一心想要修炼,他有什么错呢?
安泽也确实如染今墨所想,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他的双手在身侧握紧成拳,背脊也挺得笔直,眼中满是坚定。
他一定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剑修!
可染今墨这次,却既没让他引气入体,也没让他拔剑收剑。
她只是带着安泽重新回到了昨天练习的那片缓坡上,迎着微凉的山风,缓缓说出了今日的修炼任务——锻体。
“你引气入体的问题,我暂时还未找到根本原因和解决方法。”
“藏书阁里典籍虽多,却鲜有记载异世体质的修行之法,我还需要些时间思考对策。”
安泽闻言,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多谢师父费心。”
“至于拔剑收剑,也只是剑修一道的基础入门。”
“作为一名修士,无论剑道、丹道还是符道,都离不开锻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安泽尚且单薄的肩头,耐心解释,“灵力是舟,体魄是海。”
“若无广阔无垠的江海,纵有浩瀚灵力,也无处承载,甚至稍有不慎便会受到灵力反噬,伤及五脏六腑,更严重者,甚至会灵脉全断,修为尽废。”
“反之,若是体魄强横,即便一时无法引气修炼,也能凭借肉身搏杀,在遇险时求得一线生机。”
“我之前在迷雾之森做任务时,曾遇见过一位散修。他天生废脉,无法引气,却硬是完成了其他无数修士费尽心力都难以完成的任务——靠的,就是一身强横的体魄。”
“而且修真界的争斗,从来不仅仅是关乎灵力。”
“若是双方修为相当,招式、灵力都拼到了头,最后比的,便不是谁更猛,而是谁能多坚持那一下——你给对方一招,对方回你一式,拳拳到肉、剑剑相逼,耗的是灵力,更是体魄与心性。”
“体魄若是先撑不住,哪怕你有通天彻地的招式,也只能半途而废,任人宰割。”
“更何况你是剑修。”
“剑修之道,讲究的就是人与剑合一,以身御剑。”
“剑锋所指,所向披靡——这靠的不仅仅是剑招和灵力,更是能扛住剑气冲击,和能‘熬到最后’的耐力。”
“剑气纵横之时,首当其冲承受压力的,便是剑修自身的体魄。体魄若是孱弱,剑气尚未伤敌,便先伤了自己。”
说完这些,染今墨抬手拍了拍安泽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你如今引气不成,正好趁此机会打牢根基。”
“须知万丈高楼平地起,你只有先把筋骨淬炼得如同精铁,日后无论是引气入体、修炼剑招,才能事半功倍,走得更稳更远。”
“所以往后,你便一日习剑,一日锻体,交替修行。”染今墨的目光灼灼,看着安泽,“基础扎实了,方能窥得剑道真意。”
安泽听完解释,恍然大悟。
他握拳看向染今墨,眼中满是“师父果然所思长远”的敬佩之情。
被他这样热切的目光注视着,染今墨只觉得自己耳根发烫,忍不住有点心虚地偏开了头,假装看向天上慢悠悠飘过的白云,轻轻咳嗽了两声。
她说的这些话,倒也没错,锻体确实是修行的根基。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嘛……还是,咳咳,她想省点灵石。
毕竟习剑容易受伤,一受伤就要用药,一用药就得花灵石。
而锻体——无非就是扎马步、练拳脚、淬筋骨。
染今墨在心里悄悄琢磨。
锻体好啊,锻体省灵石!
光是锻体,徒弟总不能再受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