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面,她柔弱得迎风哭泣,却在关键时刻一脚踹开了晏和,帮助对方避开了自己设下的陷阱。
第二面,她在村子里大闹,砸塌了无数房子,他却碍于身份时机,只能隐晦地提醒。
再后来,他们活到了祭祀之夜的第二天,他也是那时才知道,师父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她甚至还在夜晚最危急的时刻折返回来,把毫无意识的他救了出去。
安泽在那时就下定了决心,他想追随这人。
不过他不清楚这个世界是否存在着类似于联邦的“追随”宣誓,他只能根据浏览过的各星系异族生存资料,换了一种各世界通用型的说法——拜师。
他想拜这人为师。
结果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其实当时在君家跪求拜师时,他紧张得快要晕过去了——如果037当时还能正常监测他的身体情况,怕是要直接弹出红级警告,并联系医疗舱为他更换脑机接片了。
再然后,他就被师父带着,来到了宗门。
一个他从未曾想象过,也从没亲眼见过的,神奇地方。
他被师父拎在天上飞,差点吓死。
他被两个师祖测试,真的吓了个大半死。
他从楼上掉下去,心跳停了两拍。
可就是这些激烈的情绪,却让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真实。
他是真的有师父了。
也是真的有宗门了。
此后在这个世界,他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人。
安泽又在他的窝里翻了个身,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点点滴滴不断在他脑海里划过。
他睡不着。
洞穴外,他隐约能听到点被风送来的灵剑碰撞声。
其实已经很轻很轻了,但他曾被魔修改造过,五感格外敏锐。
看着笼罩了一层柔和光晕的平整洞顶,安泽眨了眨眼,心底涌起了一股抑制不住的好奇。
之前在君家疗伤时,他总听见那群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修士们说师父如何如何厉害——他却没怎么看过。
所以安泽索性也不再睡了,一个翻身坐起,想要出去看看。
*
从山壁上抠下一颗夜明珠,安泽握着它走出了洞穴,却发现洞外月明,根本无需夜明珠的光。
循着不断闪烁的剑光,和持续发出的清脆碰撞声音,安泽很快就在一片漆黑的深谷中找到了染今墨。
月光如水,温柔洒在了山谷深处的漆黑石壁上,反射出了其中的点点暗芒。
安泽看见,他师父正手执一把黑色长剑,立于群剑包围之中,衣衫猎猎。
她身上原本离开君家时还完好的衣袍,现在已经被剑气撕成了条条缕缕,黑发也被风掀起,黏在了汗湿的颊侧。
安泽原本想要直接走过去,却看见下一瞬,他师父手腕轻转,掌心的黑剑挽出了一朵凌厉剑花,直接对上了空中的上千把灵剑。
那些长剑们似有灵智,齐齐嗡鸣着盘旋交织,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朝着染今墨猛攻而去。
安泽立刻收住步子,找了块半人高的大石头掩好身形,遥遥望着那边的场景。
长剑迅捷交织,仿佛无数细密的雨丝,笼罩住了染今墨周身的每一处退路。
安泽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看着染今墨好几次都险而又险地在最后一刻避开危机,紧张到不行。
终于,当明月升至中天时,染今墨那边的战局暂时告了一段落。
她旋身收剑,红色衣摆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凌厉弧度,黑剑也同时发出了一声清脆嗡鸣。
在她身后,那些灵剑早已没了最初的锐利,一个个歪斜着插入了黑石山壁,剑身也再不复最初的明亮。
染今墨站在原地调息了片刻,直到敛尽了眼底的狂热战意,才转头看向山石后的安泽,抬步向他走去。
早在君家养伤时,她就按捺不住了。
看着那些弟子们每日挥拳练力,听着竹屋附近偶尔传来的修士对招声,她的手就痒得厉害——
想拔剑。
但不敢。
素曦长老的“威胁”很有效,她确实不敢动。
于是染今墨就只能每天眼馋地看着别人打架,自己啥也不行。
忍啊忍,忍啊忍——她好不容易忍到了伤好回宗。
第一日,定是要打个痛快的。
“师父,你这样……真的没事吗?”
安泽快步迎了上去,看着染今墨每走一步,就有血珠不断滚落的样子,他的眉头皱得死紧,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摸了两圈,想找点什么东西给她包扎。
“都是小伤,不碍事。”
染今墨看见他的动作,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可安泽却还是满脸的不认同,像是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染今墨接受着徒弟的目光谴责,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衣服,破了点,但还能穿啊!手臂,划了几道口子,但也没断啊?
她于是直接就把脑袋偏开了,明目张胆地打算“看不见”。
安泽看着她转过脑袋的动作,先是皱眉瞪大了眼,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脖子上一阵摸索。
然后,他从脖子上系着的那根细绳上,取下了那枚神秘人交给他的古朴戒指。
当时神秘人说,戒指里装着洞穴中的所有东西——那就应该也会有师父之前吃的那种疗伤药丸吧?
安泽抬手把戒指递了过去。
在徒弟忧心忡忡的目光里,染今墨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
然后在下一瞬——
“嘭——!”
“噼里啪啦——哗啦啦!”
染今墨的眼睛骤然瞪大,看着那个忽然浮到了半空中的古朴戒指——
它竟然开始在剑谷中,下起了灵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