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空气飘来,带着强烈的冰冷腐朽气息,浓郁得仿若实质,直接钻进了他鼻腔。
他的胃仿佛被重锤敲击,被这种气息包裹着,翻江倒海的难受。
强行压下了想要呕吐的恶心,安泽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却在下一瞬,停下了所有动作。
此刻在他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占据洞窟大半空间的巨大血池。
洞里温度很低,安泽只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眼前就立刻凝出了串厚重的白雾。
可在那个血池里,未知的液体却像是烧冒的沸水,不断滚出一串又一串细密的气泡。
血池上方,密密麻麻的黑色石洞像蜂巢一样嵌在岩壁上,看不到头。
安泽只粗看了一遍,却就至少数出了上千之数。
往前靠近了些,他看见,那片密密麻麻的每个石洞里,都躺着一个人。
他们姿态僵硬、衣衫破烂,安泽看不清那些模糊血渍下的面容,只能从胸口微弱的起伏里,判断他们还勉强存有气息。
无数根黑红的细管从血池底部延伸出来,钻进了那些人的身体里。
它们不停搏动着,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将那些人身体里的血源源不断地灌进池子里。
在所有密密麻麻的细管正中央,有一根最粗最厚的。
它几乎有一个成年人的脖子那么粗,管壁颜色也是浓郁到几乎发黑的暗红。
顺着那根粗管往上,安泽看见了它们尽头挂着的一个笼子。
笼子被厚重的黑布罩住,布面沉甸甸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只是每次随着粗管的搏动,它都会跟着轻轻晃动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内侧不断撞击。
那道声音在死寂的洞窟里回荡着,干涩刺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安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隐在阴影里,脖颈仿佛被某种阴凉的气息爬满,骤然生出了种深刻的恐惧。
定下心神隐在阴影里又观察了片刻,安泽仔细确认过四周确实没有守卫,才一狠心,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血池边摸去——他看见了,在血池尽头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扇隐在阴影里的狭窄石门。
石门与岩壁贴合得极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在那里,或许会藏着什么线索。
血池边缘的岩石冰冷滑腻,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安泽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到了那扇石门前。
石门很沉,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只勉强推开一条细缝。
安泽一边警惕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一边用力挤了挤,把自己强行塞了进去。
门内一片漆黑,比裂隙里的黑暗更加浓稠。
但下一秒,安泽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冰冷的岩石腥气,浓烈到呛人的血腥,混杂着甜腻的腐臭,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到刺鼻的气息——这些,全都和他之前两次被改造时所处的环境,一模一样。
指尖触碰到身旁的石壁,粗糙、冰冷,还带着些凹凸不平的刻痕——与记忆中那扇改造室的石壁触感完全重合。
一股从身体深处传来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安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却还是狠狠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慢慢适应黑暗。
等到视线勉强能捕捉周遭事物的模糊轮廓后,他才伸出手,开始一点点地摸索着前方的物体。
指尖划过冰冷坚硬的台面,台面上有凹槽和缚带的痕迹。
那些凹凸起伏的纹路,和记忆中自己被强行绑缚时的感觉完全一样。
竟然真的,是这里。
让他两次几乎丧命,痛苦到崩溃昏迷的地方,竟然藏在这么深的地下缝隙里。
没时间过多感慨,安泽收回思绪,继续往前摸索。
他记得,黄奚每次单独和他在一起时,都会频繁进出更深处的一扇隐蔽石门。
那扇门里,应该藏着他最重要的东西。
顺着岩壁慢慢往前,安泽的指尖仔细摸索着,寻找那扇门的痕迹。
可还没等他找到,眼前的山石却忽然自己裂开了条长缝。
一股极强的光亮骤然涌入安泽眼中,他的眼瞳骤缩,眼眶被刺得生疼,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挡,可手臂还没抬起来,脑中就是一阵眩晕。
眼前再次一黑,他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失去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