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首先需要确定一件事——”
“你非此界之人,对吗?”
——*——
“你非此界之人,对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蓝眼睛小子头上。
他整个人瞬间呆住了,瞪大了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愣愣地看着染今墨,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想说话,却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染今墨看着,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很像一只被戳胀了气的嘟嘟鱼,傻得忍不住让人想拿起来擦一擦鞋。
过了好一会儿,“嘟嘟鱼”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染今墨的眼神里,混杂着敬畏、疑惑,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已经很小心地掩饰了,从没说过不该说的话……”
他满心疑惑。
难道是自己梦游的时候说漏了嘴?
还是这个世界真的有什么能窥探别人来历的法术?
“别多想。”
染今墨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一会儿怀疑人生,一会儿又苦思冥想,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以防自己未来的徒弟再琢磨下去会脸抽筋,染今墨还是决定开口为他解惑。
“我没用法术窥探你的神魂,也没有读心的本事。”
可这句话一出口,蓝眼睛小子脸上的表情就更奇怪了,明明白白地写着“不信”。
他盯着染今墨看了半晌,眼神里的迷茫混杂着种种情绪,活像在面对一种前所未见的全新物种。
差点被他的眼神逗笑,染今墨努力端住了自己身为师父的架子,索性不再卖关子,言明了推测依据。
“是你的用语习惯。”染今墨对上了他迷茫的目光。
“你的用词,和修真界的习惯,不太一样。”
“此界,无论凡人或是修士,哪怕住在最偏远的深山里,也都知道灵力和魔兽。”
“知道辟谷丹能饱腹,知道凝气丹能辅助修行——这些都是我们刻在骨子里的常识”
“可你之前却说,自己被关在山洞里时,那些看守你的人,给你喝了一种能饱腹的水。”
染今墨的指尖轻轻敲在轮椅扶手上,“这是第一个疑点。”
“你提到了‘饱腹’,却没说‘辟谷丹’,仿佛根本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
“不过那时我只是留了个心眼。”
“毕竟这也可能是因为你家境贫寒,从未接触过辟谷丹,所以只知道名字,不知其效。”
“因此当时,我没急着下结论。”
“真正让我确定的,是你描述地下那层魔兽时,用的词——”
“你称它们为,‘兽类’。”
染今墨看着他,目光明澈,“修真界受魔兽侵扰千年,从三岁孩童到白发老者,谁都不会把那些凶残嗜血的异兽称作‘兽类’。”
“这两个字太普通、太笼统了,普通得格格不入,像是完全不知道它们本来的名号。”
“从那时起,我就断定,你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以这个视角出发,再重新回看你的行为,我就发现了更多破绽。”
“对于神识灵台,你形容时,用的是‘精神力’和‘脑域’这样的词。”
“这些词语自成一套体系,却从未在修真界出现过,像是……另一种完全不属于这里的认知。”
“排除掉了你是伪装的魔修的可能,我当时脑中有两条思路。”
“第一种可能,你是个不世出的天才,自己开创了一套全新的语言体系。”
“第二种,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着与我们完全不同的世界观。”
染今墨勾了勾唇角,语气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调侃,“我权衡了一下,最终排除了第一种可能。”
“索性我没猜错,不是吗?”
听完染今墨的一整套推理,蓝眼睛小子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一句让染今墨都愣住的话。
“你……为什么排除了我是天才的可能?”
染今墨:……
她默默看了看未来的徒弟三秒,忽然觉得这家伙的关注点,好像歪得有点离谱。
可莫名的,这种离谱又偏偏很对她胃口。
染今墨忍不住侧过头,抬手掩住唇边溢出的笑意,肩膀微微耸动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因为没有哪个天才,会连话都说不利索,还……连衣服都不会穿。”
听完她的话,蓝眼睛小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一身明明和其他人穿的一样,布料、款式都没差,哪里不对了?
“我们这里的人系腰带,都是打活结,方便随时解开。”
染今墨忍着笑,指了指他腰间系得死紧的绳结,又点了点他胳膊上绑着的几片金属片。
“还有,我们不会在关节上绑这些金属片片来……防御?”
“虽说想法挺新颖,以后或许能试试,但现在看着……确实不太聪明。”
蓝眼睛小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自己身上那些打得死紧的绳结,又看了看胳膊上的金属片,长长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
“原来……我早就露馅了啊……”
他也没再藏着掖着,干脆就地蹲了下来,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脚边潺潺流过的溪水,慢悠悠地说起了自己的来历。
“其实我还以为自己能多装一会儿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郁闷,“我确实不是你们这个……修真界的人。”
“不仅如此,我的世界观,嗯,就是世界体系,都和你们这里完全不一样。”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情绪。
有怀念,有迷茫,还有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你们的世界有灵力、有修士、有魔兽,而我的世界……完全是另一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