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两口鲜血同时喷出，三号和四号踉跄着扶住雾影界壁，周身翻涌的黑气瞬间萎靡。
“这男修是不是疯了？！”三号猛地拍了下界壁，额角青筋暴起，“我都照着他心里的模样演了，还让他和那女修牵了个手，结果他不仅没有分神，还眼都不眨地直接给了我一刀？！”
他周身的黑雾翻腾，语气暴怒又难以置信。
“这女修！”
四号也咬牙切齿，装了那么多年的木头脸，此刻也因为愤怒而扭曲得变了形。
“那女修怎么了？”
三号本来也气得浑身发抖，但看见四号这副模样，心头怒气竟然消了大半，竟然还有点幸灾乐祸的问出了声。
他和四号刚才用雾影分身进入了裂隙，本是打算悄悄把两头魔兽带回来。
那是大人很看重的两头魔兽，经历了上千次试验才成功，他们不敢大意。
为了顺利将其带回，他们甚至决定放弃下方战场的上百头改造魔兽，先让它们吸引住那群修士的战斗力，自己两人再隐匿气息下去。
他们将周身的气息压制得几乎和死物无异，原以为一切都能顺利进行。
可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居然遇到了两个胆子大到没边的修士，明知裂隙有问题还敢往下闯！
有这种勇气去干点什么不好，偏偏来他们据点捣乱？！
没办法，两人只能借助天渊玄晶和魔兽改造后的力量当场造出两个幻境，准备在幻境中趁两人不备，逐个击破。
然后——
然后雾影狐就被那个男修捅死了，死之前还破坏掉了它身上的血影丝，现在洞中至少有大半魔兽失去了控制。
它们不会配合又没有脑子，估计早就被那群修士杀得不剩多少了！
还有那个女修，她破开了骨羽鸮的幻境后，竟然毫无停顿地继续执剑攻来，将毫无防备的两个魔修直接捅了个对穿。
他们只擅长远程操控，实在不适应近身战斗。
被那女修的长剑近身后，两个分身直接被杀得半分生机不存！
三号越想越气，忍不住怒声催促，“快说啊！她当时在你的幻境里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找到我们的藏身位置！”
四号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这场幻境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竟然放弃了平时的沉默寡言，当真开口说起了他那边的情况。
“我扮作了那男修的模样，本打算无知无觉地将她诱往骨羽鸮的所在，再利用魂骨直接穿透她的神识将人纳为傀儡。”
“结果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了，问了我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之后竟就突然找我要起了丹药法器！”
“她说我之前都挺大方的，丹药法器任她随用随取，怎么现在突然抠门起来，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影响了。”
“说完她那把剑就架在我脖子上了！”
“我能怎么办！我的影分身在她攻击范围内，她又还离骨羽鸮有好一段距离。”
“为了不暴露身份被她一剑捅死，我只能硬着头皮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
“结果她倒好！要完疗伤丹要极品灵石，最后居然直接看中了我的储物戒，还说什么‘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从裂隙出去再还给你’！”
“这还能还吗！！”
“我索性就改变计划打算偷袭，刚低头在储物戒里假装翻找东西拖延时间，她突然就一剑直接把我的分身捅了个对穿！”
“她还说什么‘看来是薅不出别的了’，祝我死得愉快，下次多带点东西再来！”
“这还不算！”四号恶狠狠地说，“当时我想，她虽然捅了我的分身，但也因此正好踏进了骨羽鸮的攻击范围。”
“趁着幻境里的分身还没完全消散，我都开始催动魂骨了，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她那把长剑转了个方向，又直接捅穿了骨羽鸮！！”
“捅就捅吧，她偏偏还说什么‘看这只鸟在这蹲了有一会儿，可惜长得丑又没什么肉，不宜吃’！顺便把骨羽鸮身上的血影丝也挑断了！”
四号深深吸了口气，“最离谱的是——”他顿了顿，“我的影分身还有口气，本来是想趁她刚出幻境时的恍惚逃回雾影空间。”
“结果她竟然没有半分停顿犹豫，居然追着我分身的气息，直接摸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然后，然后——！”
四号说得自己都有点抽搐了，后面的话没继续讲完，三号却很清楚那是什么内容——
然后她就又是一剑，利落地把他们两个一起捅穿了！
“所以是你把她引到我影分身旁边的？！”
三号原本还无所谓地听着，甚至时不时发出两声嘲笑。
可最后他猛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震怒的嘶吼在雾影空间里骤然炸开。
四号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反驳，只是藏在黑袍下的拳头攥得死紧，额角的青筋也突突直跳。
“是……抱歉三号大人，是我的错。”他的声音是压抑的艰涩，语速却越来越快，“但我们最重要的事，是解决掉下面那些修士。”
目光在雾影镜上停顿两瞬，他看着下方仅剩的几头魔兽和人魔融合体，提醒三号。
“大人马上要出来了，要是让他知道雾影狐和骨羽鸮悉数折损，我们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杀了那些修士，准备好新的养料，或许大人还能网开一面！”
三号脸上的讥讽逐渐敛去，怒火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没再斥责四号，反而开始兀自在空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分身被毁的愤怒褪去，三号理智回归的瞬间，就开始思考起了当前最重要的事。
那两头魔兽是大人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好不容易改造成功的，他偶然听一号提过，它们甚至还与“里面”的事有关。
可就是这两头大人的心头肉，却在他和四号的眼皮子底下，被那两个该死的修士直接斩杀。
甚至连灰都没剩下——他回来后透过镜子亲眼看见的，那个白衣男修连雾影狐的灰都收走了！
怎么办？
冷汗顺着额角淌进眼眶，三号背上一阵战栗。
他忽然想起了那些办事不力的人的下场。
不，不行，他绝对不能成为其中之一！
他是大人亲自挑选的，熬过了无数次试验才成为五人之一。
对，没关系，一定没关系！
五号那家伙已经废了，影分身被毁后泡在血池里苟延残喘，大人身边暂时无人可用，一定不会轻易杀了他！
没错，就是这样！
所以，所以只要他找到比那两头魔兽更有价值的东西，只要找到了，大人一定不会计较他这点小小的失误。
到时候他也算将功补过，一定能争取到机会的！
一定……一定！
“转了那么久，想到办法了吗？”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在这片空间里响起，三号的步子先是一顿，然后浑身血液如同被冰冻般凝固，从背脊爬上了一层寒意。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而后面色惊恐地一点点回转过身，瞪大双眸看向后方突然出现的那道红色身影。
“怎么，我问你话，听不见吗？”
黑雾缭绕间，一道红色身影正斜倚在影雾幻成的椅子上，看不真切。
三号背上的衣服却瞬间被冷汗浸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行着往红袍人脚边爬去。
“我，属，属下想到了。”三号伏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雾影狐和骨羽鸮是大人的心血之作，属下和四号没能将它们带回，是我们的失职。”他的声音磕磕巴巴，忽又提高了音调加快语速，“但，但是下方那群修士，他们的价值远胜那两头魔兽！”
“对，对，我已经看好了，有一个用剑的女修，天赋很高，就是她杀了我和四号的分身。如果把她炼成傀儡，一定比之前的所有人都要强悍！”
“还有一个法修，他虽然体质弱了些，但对灵力的感应却很敏锐，身份应该也不低！改造后送入世家，定能成为重要的眼线！”
“还有、还有一个体修，肉身强悍，能硬撼金丹魔兽……还有个符修……”
三号瑟瑟发抖，把在雾影镜里看中的所有修士挨个报出。每说一个，他就重重地磕一次头，额头在雾影地面上撞得“咚咚”作响，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磕磕巴巴地说完所有人，他最后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祈求地望向红袍人，又飞快地埋了下去。
“求、求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把那些家伙全都抓回来，给大人当最优质的实验体！求求您再给我一次——啊！”
哀求声戛然而止，两道血肉模糊的身影被“咚”地砸在他脚边。
三号颤抖着转过头，却正好对上一双圆睁的血淋淋的眼睛……是，是五号！
他的身体布满孔洞，气息早已断绝，身上还带着血池特有的腥气。
而另一边，是头颅早已歪斜成诡异角度的二号，他的黑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脖颈处直接塌陷了下去，像是连骨头也碎光了。
红袍人的声音依旧平淡，慢条斯理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这两个都是废物。”
“五号，我把巨藤交给他，他却居然连藤带人的被杀穿了。”
“我找到他时，他还躲在血池里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