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黑色石阶继续往前,众人一路小心地走到了通道尽头的开阔山洞中,却依旧不见任何魔兽身影。
“奇怪了,怎么还没东西出来?”陆长河有点纳闷,忍不住问出了声。
在场的不止他一人在疑惑,连染今墨都皱起了眉头不断打量着四周环境。
这群魔修在搞什么?
门也让他们进了,通道也顺畅无阻地过了,现在居然还没准备拦截。
是过于自信,还是……
“已经等不及了吗,小老鼠们?”
沙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空旷山洞中响起,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染今墨的心竟还往下放了点。
现在好了,不用她再继续猜测前方可能有什么危险,危险自己找上来了。
不知道她心中的些微庆幸,那道沙哑难听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威胁的话语。
“……能让你们走到这里,已经算我仁慈。”
“不过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好好享受你们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间吧——因为,你们再也走不出去了!”
放完了长长的一段狠话,那道声音立刻就消失了。
只是……眼前的洞还是这个洞,比说话之前并无什么变化。
一群人各自握紧了手中武器,维持好作战队形。
队伍中没有人说话,空间里的气氛冷沉如冰。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提升到最高,时刻准备好了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东西致命一击。
那个魔修倒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像是很认可这群年轻人的战斗热情一样,这片空旷的山洞里,空气突然开始变形扭曲。
“是……传送阵的波动?”
竹言青是阵修,对这种气息波动很是熟悉,十分惊诧地看向了半空中突然出现的那道漆黑色厚重石门,和不断从门中涌出的,大小魔兽。
传送阵是修真界最常见的阵法之一,根据两个传送点间的距离远近和危险程度,复杂性也各不相同。
可无论是多基础的传送阵,也至少需要三层阵纹嵌套才能保证其运转。
但眼前这道裂口却是突然出现的!
没有阵纹嵌套,没有气息波动,甚至没有用于稳定节点的晶石支撑——它就这样突兀的出现了?!
没给竹言青太多惊讶的时间,眼前密密麻麻不断扑来的魔兽群就拉回了她的思绪——
魔兽,眼前所见的密密麻麻全是魔兽。
比之他们在上一层见过的人傀数量还多的,畸形魔兽。
原本空旷寂静的山洞骤然被涌出的各种魔兽挤满。
石壁开始变得潮湿,被刚从裂口中出现的魔兽抓挠出道道深痕。
那些青铜色赤黑色的的鳞甲蹭过石面,留下一道道泛着冷光的印记。
本还算高的洞顶现在被魔兽的羽翼层层叠叠挤盖,那些只是扇动翅膀时随意带出的动作,就在坚硬的黑石洞顶划出了深刻长痕。
洞顶原本用来照明的晶石现在悉数破碎,变成了细小的粉末洒下。一起落下的,还有那些飞行魔兽身上沾着的,粘稠的黑色浓郁液体。
液体砸落,混杂着照明晶石,呈现出浅灰色泽。
染今墨看见,透出些微亮光的那滴液体坠到地上,那里瞬间出现了个拳头大小的圆坑。
只是,一滴而已。
可从那道传送阵里出来的东西,还不止这些。
一个畸怪的东西从那道传送阵中挤了出来。
是的,是挤。
之前那道传送出了两人高的魔兽都绰绰有余的漆黑石门,此刻却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般,不断震颤着簌簌落下石粉。
一双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尖利双爪猛地往前探出,它只是轻松地对着虚空抓挠了两下,前方那片山壁就骤然出现了一对至少深有三尺的爪印。
随着它的动作,那道原本只开了一半的厚重石门被硬生生倒砸开去。
呼啸的风声从那扇不知联向何处的巨门后传出,紧跟着最前那道兽影走出的,是一头又一头,恐怖的魔兽。
这种恐怖并非源于它们本身的实力等级——换算成修士等阶,它们中实力最高的也不过金丹巅峰,还能应付得来。
恐怖的,是它们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
这些魔兽,是被拼接起来的。
最先走出那扇门的,依稀能看出是头巨狼。
它原本银白色的皮毛现在已经被厚厚的黑红液体覆盖。
那双本应该强健有力的银白狼爪,现在覆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色鳞片。
它原本柔软的腹部不再是狼毛,而是青黑色的鳄鱼鳞片,而它背上,甚至多出了一双残破的蝠翼,裸露扇动着像一对发育不完全的黑色肉翅,掀起阵阵恶臭腥风。
视线一一掠过那些从巨门后走出的东西——蛇身蝎尾的黑色巨蟒,熊身鹰头的庞大肉山,缠满血藤的巨型野猪……
“吼——”
最前方那头青色鳞甲白狼仰头长长吼了一声,声音四散砸在墙上,震得人耳疼。
像是冲锋的号角,洞里所有魔兽同时动了起来。
那些原本还只是试探着攻击的魔兽们眼中红光大盛,疯狂的杀意仿佛要凝成实质,一个个长大了嘴飞速向他们扑来。
“铮——”
长剑出鞘,染今墨先把阵法师和蓝眼睛小子一起丢到了白虎背上。
“去解决那扇门!”
所有魔兽都是从那扇门后出来的,要避免之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魔兽涌出,就得先解决掉门的问题!
白虎收到主人的命令,一掌拍飞了想要攻击他的低阶魔兽,怒吼了一声动作迅速地大步带着人往黑色石门下方奔去。
提气纵跃,无视了下方那些嗷嗷吼叫着想跳起来撕咬她的魔兽,染今墨直接提剑对上了最先出来的那头狼鳄畸体。
足尖在躁动的魔兽背脊上重重踏下,长剑裹挟着金丹期剑修的凌厉杀意直刺狼鳄畸体面门。
剑刃撞上狼兽皮肤时,却并未穿透其皮毛分毫,而是发出了金属碰撞的脆响——狼兽皮肤下,覆盖的尽是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细鳞。
刚才与她剑尖对上的,正是那些极其坚硬的东西。
“吼——”
被杀脸挑衅,狼鳄畸体裂至耳根的巨口张开,混杂着狼嚎和鳄吼的怪声震得周围石壁簌簌落灰,带着倒刺的锯齿獠牙猛地向染今墨扑咬来。
旋身回转,染今墨避开那一咬的攻击,余光却看见了刚才被那獠牙扫过的地方,空气中竟残留着一缕浓郁的黑色魔气。
离他们最近的魔兽被这缕魔气沾到,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而后不断干瘪皱缩,和那些被吸干了的人傀一样,再发不出任何动静。
“黑色魔气会吸食生机,避开!”染今墨心头一凛,高声提醒其他人。
那头魔兽一击没得手,马上又拍出了另一掌。
狼爪与鳄爪混合的前肢,爪间泛着冷光,力量比之原型还强了三倍有余。
它只是一爪劈下,便硬生生将山壁轰出了一个大洞。
“妹子别怕!还有我们呢!”
陆长河突然从后方猛冲而出,侧身而过时对染今墨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宽厚的胸膛猛地顶向狼鳄兽的躯干。
他浑身肌肉虬结,护体灵力凝出金色光罩,瞬间便与狼鳄畸体对撞了十多招。
“靠!”发出一声爆呵,陆长河将涌上喉头的血强行咽下。
饶是他已经用金系灵力加强了肉身,却还是在与那那家伙碰撞时受了内伤。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陆长河的双臂已经被狼鳄畸体腹部飞射出的鳞片刮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常照蹊!你他爹的还在等着孵蛋呐!”咬牙扣住那双巨力前肢,陆长河的指节因过分用力而发白。
“骂你爹!”
六环重刀挟着猛劲向狼鳄畸体劈下,常照蹊身形快如疾豹,在魔兽群中猛踏数下,飞身跃起,举刀对着魔兽脖颈狠劈下去。
“铛!”又是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常照蹊的六环重刀狠狠劈在了狼鳄畸体的鳞甲上。
火星四溅,却依旧没能突破它的防御。
毫不犹豫地举刀再欲动作,狼鳄畸体却突然甩动起鳄尾,带着呼啸风声狠狠地抽向了他。
常照蹊只觉一股巨力从背后砸来,整个人直接被抽得斜飞出去。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一口鲜血当即喷出。
刚才攻击他的那条鳄尾上,有一整排极密的倒钩毒刺。
虽然没有直接穿透他的皮肉,可倒刺上沾着的黑色液体在接触到他法袍的瞬间,便将右边袖管整个都腐蚀干净。
布料化成黑灰簌簌掉落,常照蹊只觉皮肤如同被灼烧般剧痛。
“那尾刺上的不是魔气,是另一种剧毒!”
他忍痛喊出这句话,调用灵力遏制住剧毒在体内的蔓延,咬牙重新支起身体再次往前。
动作间,数百道冰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冷寒锋利得仿若尖刀。
随着君无忧手上的动作,那些冰棱瞬间如箭般射向了狼鳄畸体,不仅拦下了它扑咬向陆长河脖颈的一击,还直接洞穿了大半张腐烂狼脸。
可狼鳄畸体也在同时反击。
它背后那对残破的蝠翼猛地扇动,翼膜上的孔洞里突然凝出了无数黑色的碎片结晶。
长翼向前扇动,刮起一阵腥臭的强风。
无数黑色碎片结晶被风势推着往前,悉数融进了那些淡蓝色冰棱里。
下一瞬,那些原本被君无忧操控的冰锥竟齐齐调转方向,散发着灰黑色的浑浊气息,朝着他所在之处猛射而来。
君无忧刚要侧身闪避,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狼鳄畸体身后那道挥剑欲斩的身影。
他闪避的动作瞬间止住,咬牙快速汇聚灵力,翻手结印,以最快速度布下一道五灵锁阵,暂时封住了狼鳄畸体对灵力波动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