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我家那口子当时也是这样,明明在意,但又偏偏嘴硬得要死!年轻人呐,就是缺点勇气!”
“……”
“对,你就先晾他一阵,他自己就会眼巴巴地凑上来了!”
“而且用了我这个秘术啊,保管他会对你死心塌地!”
蓝眼睛小子重新走到院门外时,听见的就是这样一通御男经验教学。
“欸,刚好小安这小子回来了,动作还挺快,就让他先带着你回去吧,晚点我再把衣服给你送去!”
刘家嫂子一抬头,刚好对上了站在门口的黄安,先招呼了他一声,然后就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加快脚步靠近打量,目光在掠过桌上那个半透明的赤色晶石瓶时,蓝眼睛小子的瞳孔猛缩了一下,而后快步上前,把那束草花塞进染今墨怀里。
“村长,回,晚饭。”
他又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染今墨却听懂了,慢腾腾地从椅子上起身,拿起那个瓶子,也懒得找茬了,迈步跟着他就往外走。
“说说吧,这花长在什么环境里,给我编得危险难寻一点啊。”
染今墨的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拨弄了两下,像是对它们很满意。
“我,给你看,个,东西。”
前面带路的蓝眼睛小子却忽然转身,在染今墨抬眸看他的瞬间,捏着一条漆黑巨大的多足长虫直接怼到了她面前。
“啊——!”
染今墨很配合地惊呼了一声,蓝眼睛小子却更过分,直接把那条虫子往她身上一扔,趁着她“躲闪”的时候,一把拍掉了她手里的东西。
“你!你敢耍我!”
染今墨勃然大怒,像是准备将被虫子恐吓的怒气全都发泄在他身上,直接随手抄了一把院子里的大铁锹,举着就追在蓝眼睛小子身后跑打着离开了院里。
……
——*——
橘黄落日将身影拉得老长,在门口几人的不断张望中,两道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
“染……呃……染道友?”
黄奚一声招呼卡在嗓子眼里,话语顿了顿才终于疑惑出声。
不止是他,还绷着设定的君无忧和晏和以及他们身边站着的一圈村民,在看到染今墨和黄安现在的样子后都愣了愣,一时间没敢出声。
逆着光走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一瘸一拐,身上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胸口那处尤为明显。
另一个则头发凌乱,脸上的表情泫然欲泣,手上还拿了把稀稀拉拉的破败草花。
“大表哥!”染今墨抢步上前,伸手擦了一把脸上黑漆漆的泥印子,呜呜哭着就开始告状,“他!他欺负我!”
“他拿虫子吓唬我,还指挥那些东西往我身上爬!”指着黑色衣袍上的些许泥点,染今墨委屈地转向黄奚,“村长!这事得有个说法!”
走到近前,黄奚看着黄安身上被撕成了几乎是一条一条的破烂衣摆,脸上明显一左一右相互对称的红色巴掌印,和身上到处都是的密密麻麻泥点子。
沉默了半天,他才终于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话,“是吗,哈,哈哈,都是我这乖……孽孙的不是,我这就把人带回祠堂好好教育。”
他脸上的表情皱皱巴巴,维持了好久都没动弹的标准弧度现在终于卡壳般,扯了好久也扯不出个笑。
“呜呜,你一定要狠狠罚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待客之道啊!”染今墨擦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嚷嚷出声。
“一定,一定!”木木然头脑发晕地转身,黄奚像是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带着身后一圈神情惊恐的人,沉默又迅速地离开了这处小院。
他身形不高,这次的步子却迈得飞快,在一众男女老少的簇拥下越走越远,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三人眼中。
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后,染今墨三人才进屋和上门。
目光在昏暗的屋中两两对视,看着彼此当前的形象,他们谁都没能率先开口。
“咕噜——”桌上一颗夜明珠没放稳,不小心往桌边滚了点。
染今墨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这五万灵石重新按在桌面,还是决定放下脸面率先开口。
“咳,那个,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她借着夜明珠的亮光仔细打量了一通对面两人,发现他们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还比她更甚,又想起了之前门口守着的那一群神色各异的村民,有点好奇他们今天到底在村子里干了什么。
她都已经弄塌了好几间屋子,捅穿了十几头肥鸡,甚至直接跑到别人家里去好好狠作了一通也没这待遇。
这两人究竟是干了些什么才能被十多个人连带村长一起给“护送”回来?
“咳,也没什么,不过是事出有因,事从权宜。”
君无忧握拳抵唇轻轻咳嗽了两声,目光瞥过一旁仰头假装打量屋顶的晏和,无奈地自己开口讲述。
——*——
三人今早各自交流了情报,决定想办法分头行动,尽量弄清这个村子的其他怪异之处——
染今墨让君无忧找那些木片有一个目的,她要确认。
确认这个村子是否是真实的存在。
之前在那片湖泊区域的记忆让她对现在的环境十分警惕。
这片村子很奇怪,住在其中的人也处处透着诡异,但他们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和那片湖泊很像。
所以以防现在看到的东西都是几人神识再次被影响后出现的幻境,她在昨晚外出探查时,就让两头蹲在山林中的灵虎和她一起,往这片山谷的区域外狂奔了十几里。
幻境再大,也无法绵延这么远的距离。
没受影响,她的记忆从始至终都完整连续。
接着是君无忧。
她让他检查那些屋内物品的木头。
染今墨在宗门里修了十多年东西,在看到那间屋子的第一瞬间,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木门桌椅是破破烂烂的,虽然锅灶横梁是布满灰尘的。
但是味道不对。
那间屋子里,味道太过干净。
木质房屋架构在长久无人住后,会有一股腐朽潮湿的霉气。
黄奚说这个山谷难见日光,那这间屋子里必然会有那种气息。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染今墨绕着屋子转了两圈,发现这里有锅灶却无半点柴火草碎,有水桶却找不到蓄水的大缸和青苔痕迹——知道该“有什么”,却没真正这样生活过。
就像晏和和君无忧,之前他们尝试着烤鱼,结果拿出来的木材都是刚从树上劈下来的。
新木水分太足,不仅没能燃起来,还直接把两人熏得鼻孔发黑衣袍全灰。
这间破屋也一样。
建造它的人知道该有哪些痕迹,却又从未真实地进入其中体验过。
先有了目的,才有它的存在。
君无忧那些从各处边边角角削下来的木片,也佐证了她的假定。
他的鼻子很好,这是染今墨询问后得知的——所以他才能在树上及时发现那根细如丝发的藤蔓,并及时做出反应。
她让他检查屋中的木头,最好能大概判断出它们的年份。
结果君无忧给了她个更大的惊喜——虽然无法进一步确定,但他通过上面残存的原木气息判断出来,这间屋子里所有的木头被伐下来的时间都不超过两月。
所以染今墨确定了。
村子,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没有无知无觉地陷入另一个诡异幻境。
但村子也是假的。它是一个被故意“做旧”了以佐证他们说辞的“证据”。
得出上述结论后,染今墨三人讨论后决定,还是先继续留在这里。
他们需要获知更多信息,才能确定下一步行动的方向。
*
于是时间就回到了今早。
三人各自分工了需要探查的部分,用尽浑身解数地扮演起了各自的形象设定——
染今墨,一款表面和善实则跋扈的有毒青梅。
君无忧,一款看上去温和懂礼实则两面三刀的阴险小人。
晏和,一款表面和实际都是见风使舵仗势欺人的表里如一坏小厮。
酣畅淋漓。
——*——
“和你分开后,我和晏和也找了借口分头行动。”
“他潜到村子外围的几间草屋中探查情况,我则在村外假装找寻任务物品拖延时间。”
“结果他找到了一样东西,还差点被人发现。”
说到这里,晏和自然地接过话头继续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