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无觉地影响修士神识,似乎与外部隔绝的独立环境——如果那块湖泊区域的异常是为了悄无声息地引诱修士走入其中并杀死,那它就应该避免这种明显能够算作‘提醒’的存在。”
“可它不仅有提醒,还至少有三处。”
“除开那个诡异石块或许会造成些许伤害,其余的两处都对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反而更像是……”
“更像是提前演练某种危险给我们看,让我们主动地知难而退。”
染今墨补足了君无忧未能想出的描述,有些惊讶于对方思路与自己想法的相似性。
“在那里,我们能够沿着原路返回,并且在恢复意识后主动记起那些事情——这些在很大程度上能够让我们避免再次陷入陷阱。”
“所以我才说那块区域,危险,却又意外地安全。”
对此,染今墨一时也想不出原因。
三人沉默了一阵,脸上各自带有思考,却因线索太少,终究难以得出结论。
“既然想不出原因,那就把它先放一放。”还是染今墨开口打破了寂静,“我们现在可以讨论一个更明晰的东西。”
“比如——刚才的那丛巨藤,和那张信息详尽的迷雾之森地图。”
她的目光在君无忧身上停顿了两瞬,又转移开来,“我们走过了地图上的这两个位置,且都遇到了魔化植物,我不觉得这会是巧合。”
指尖在羊皮纸卷上划过,又把灵力凝成细线,将它们虚虚连起。
“暗河、瀑布、河流、湖泊、断崖、毒沼和山林,将它们回环着连在一起后——”分散的灵力光芒在一点收束,“最终都是通向这里。”
“怎么样?”她的声音清冷笃定,眸光被地上还未熄灭的零星火光照出暗影。
“要不要,干把大的?”
*
于是时间回到荒村前。
三人先是从山洞出发,花时间快速将地图上标注的山林位置探查了一遍,确认了那些区域也有异常。
之后,他们就穿过重重密林,不断向那张图中标注出的核心位置前行。
只是途中,他们的意见产生了一些分歧。
倒不是针对“去或不去”,而是针对三人的“伪装形式”——
晏和主张扮演“在迷雾之森中迷路的任务小队”,以便降低对方的警惕心,说不定能更好地探查内情。
君无忧却不认可,他觉得没有哪个队伍会在发现当前环境已经阴森可怖后,还继续往里前进——毕竟那处核心区域,是经染今墨认证的潮湿阴冷。
正常探险队伍在未知路线的情况下不会贸然选择这里,他们的伪装经不起推敲。
两人一路激烈地互相说服,并最终,在染今墨“往前再有两刻钟就到了”的时间提醒下,相互妥协着编出了一套最契合三人当前装扮的说辞:
清水镇富户家里唯一的修仙苗子,带上他仗势欺人的小厮和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妹,接下了黑心小店的猎杀魔兽任务——
本来这个“镇上富户家里唯一的修仙苗子”是由染今墨扮演的,但她拒绝了,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富有是什么样的一种体验,演不出那种豪奢。
设定中,他们本是带了五六个侍卫随同,却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经历了一场恶战。
侍卫们为拖延时间而死,只剩他们三人勉强活了下来——解释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和与之不符的高贵气度。
他们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对周遭环境的存在天然警惕,却又能被任何合理的说辞降低戒心——完全就是适合被钓鱼的涉世不深单纯修士模样。
然后,鱼就上钩了。
——*——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拿了颗硕大的夜明珠放在脸下,晏和努力压低了的声音也依旧掩不住他兴奋的语气。
今天演的那个仗势欺人小厮形象深得他心,他现在快要压制不住自己满心的激动狂喜,迫切地想要在这个荒凉的诡异野村中发光发热大飙演技。
君无忧侧眸瞥了眼旁边那颗因为光照角度奇怪,而尤其狰狞扭曲的龇牙咧嘴大头,有点眼痛地把人推远了点,嫌弃开口,“至少从黄奚的行为判断,他现在没有对我们产生怀疑。”
“只是他将我们带回村子的行为明显有问题。”
“太迫不及待了,像是放下圈套的猎人,热情地哄骗着猎物进筐。”
染今墨和他有同感,但她不在乎。
“无所谓,我们的目的本来也是搞清楚这里的情况。他越轻视我们、动作越多,我们能知道的信息就越丰富。这是好事。”
她半垂着目光想了一会儿,又补充,“明天……我们就按照之前计划的各自行动吧。不过有一点可能需要警惕——关于那个村长。”
“他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之前我扶着他的时候趁机用灵力试探了一下,他……他的身体非常好。”
染今墨眉头轻蹙不解,“按照他的自述,村里的人曾经遭受过魔气污染。虽然最后他们侥幸拔除了,躯体却因此发生了某种畸变。”
“他作为村子里年纪最大、当时受污染最严重的人,身体本应是更差的。”
“可我在探查时却发现,他整个人都非常的……健康正常。”
“没有隐疾暗伤,没有经脉阻塞,是一个,无比健康的,毫无灵力的普通人。”
任何人,无论修士凡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伤。
修者还好,能在不断用灵力淬炼□□的过程中清除沉疴,最大程度地锻铸己身。
但凡人这样……不是体质特殊,就是生有奇遇。
染今墨指尖轻点,垂眸深思——只是不知道,这个村长,属于哪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