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在这一瞬间将她的面庞点亮，世界仿佛迎来了黎明。

“可是，就算我再怎么累，再怎么难过，能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是让我很高兴。”

“吃到好吃的东西，我就想多吃一口；阳光洒在身上，我就想在草地上打滚；看到好风景，我就想唱歌；见到蠢货，还是想暴揍他们一顿。”

“还有你。”

池焰笑眼眯了起来，紧紧地拉住她的手。

“我把你从天枢的使命里拉出来，教你笑，教你尝，让你为了自己，痛痛快快地活下去。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其实啊……”

“你也千千百百次，从水火之中，救了我。”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活着，不只是为了复仇，不只是为了赎罪。原来活着，可以是因为……有一个人，让你想要一直一直看下去。”

“我见到你就想笑。你随便做一个动作，我就觉得好有意思，你笑一下，我更是感觉什么都值了。”

池焰笑中带泪：“我只对你有这样的感觉。”

“我死之前忙活了一辈子，一开始忙着恨魔族，后来想要毁灭魔族，再后来忙着当魔尊，忙着保护那些想变回人的人。”

“我忙来忙去，兜兜转转，连自己喜欢你这件事都没察觉。”

“等我意识到了的时候，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满满的温柔。

“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以后也不会了。”

“——易逢，过去，现在，和未来，我都会爱你。”

易逢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

她把池焰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像是要用尽一生的力气，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的脸埋在池焰的颈窝里，浑身颤抖起来。

池焰感觉到颈侧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她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抬手环住易逢的背，轻轻拍着。

“最幸福的时刻，”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你怎么还哭上了？”

易逢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她哑声道：

“池焰。”

“嗯？”

“——我也是。”

“池焰，从你给我摘星星的那个晚上，我就知道，我完了。”

“那天晚上，我在温泉里看着你，看着你站在我手心里去够那颗流星，把那颗星星送到我面前。那一刻，我想，我的后半生就已经注定了。”

她握住池焰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又急又重，像擂鼓，像惊雷，像要把这二十多年的沉默都一次性说尽。

“你感受到了吗？池焰。”

“这颗心，是你让它重新跳起来的。”

月光下，易逢的眼睛亮亮的，那里面还带着未散的泪光，却分明在笑。

池焰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烫，“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些飘，“怎么这样啊……”

易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起唇角。

池焰看着她，看着月光在她脸上流淌，看着她眼角残留的红晕，看着她唇边那抹温柔的笑意。

然后，她忽然凑过去，又亲了她一下。

“那，”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咱们扯平了。”

易逢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弯得更深了些。

“好。”她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池焰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起来。

“易逢。”

“嗯？”

“明天早上，我要吃这家客栈的早饭。你帮我拿到床边来。”

“好。”

“还有，明天你要帮我梳头。”

“好。”

“还有，以后每天早上醒来，我都要第一个看见你。”

易逢看着她，那双金眸里盛满了温柔。

“好。”她说。

池焰满意地笑了，往她怀里又蹭了蹭，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手，伸出小拇指。

“拉钩。”

易逢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也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她的。

两只手在月光下勾在一起，晃了晃。

“那睡觉吧。”她打了个哈欠，声音渐渐低下去，“好困……”

易逢收紧手臂，把她圈在怀里。

“晚安。”她轻声说。

如水的月光，倾泻在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长夜将尽。而她们，终于可以在彼此的怀里，安睡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