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池焰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不闹了。洗澡洗澡!一身汗,难受死了。”
她说着,开始解自己的外衣。
她的动作利落得很,修长的手指勾住腰间系带,轻轻一拉,那层束缚便松了。外袍顺着肩膀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月白里衣。
池焰顺手将外袍丢到椅背上。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她身上流淌,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还有那若隐若现的线条。
池焰慢条斯理地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修长优美的颈侧。那动作慵懒而漫不经心,却偏偏带着一种致命的撩拨。
易逢看着她,眼中闪过潋滟的波光。
“愣着干嘛?”她歪着头,冲易逢眨眨眼,“走啊?”
见易逢呆立原地,似乎进退两难,池焰坏心眼地走过来,凑到易逢耳边,压低声音:
“怎么,天枢大人……害羞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易逢浑身一僵,唇畔却带上了些许笑意:“你猜?”
池焰笑得张扬,一把拉起她的手:“走啦走啦!再磨蹭天都亮了!”
浴室不大,木盆是旧的,边缘磨得光滑。池焰放好了水,指尖燃起火焰,片刻便热气蒸腾,水汽在整个空间氤氲开来,恍若仙境。
池焰伸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正好。”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屏风边一动不动的易逢,笑得更欢了:“过来呀,等什么呢?”
易逢深吸一口气,终于迈步走进来。
池焰已经跨进木盆,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拍了拍木盆边缘,水花四溅:“快进来快进来!”
易逢看着她那一脸得意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规规整整地放好换洗的衣物,这才踏进木盆。
盆并不大,池焰一个人尚算宽裕,易逢一迈进来,便显得局促非常。两个人的腿交错在一起,肌肤相贴,温热的水流在缝隙间轻轻荡漾。
水温刚好,温暖包裹住小腿、膝盖,一路向上蔓延。可当她的腿触碰到池焰的瞬间,那温度忽然变得滚烫起来。
池焰感觉到那微凉的触感贴上自己的腿,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她抬手,潇潇洒洒把脑后的簪子一拔。
满头青丝瞬间披散下来,黑如泼墨,衬得她面若芙蓉,眼含秋水。几缕湿发贴在脸颊边,平添几分妖冶。
易逢面庞上,红晕一路漫开,从脸颊烧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浅浅的粉色。
池焰看着她的反应,心里痒痒的。她身体前倾,凑近易逢。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漾,拍打在两人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帮你。”她的声音有些哑,又带上了缱绻的尾音。
她一手捧住易逢微微僵硬的脸,一手细致地解开她的发髻。指尖穿过发丝,温柔地梳理,让易逢的长发慢慢脱离束缚,自由地垂落下来。
那发丝滑过她的手背,池焰用勾起她的一缕青丝,指尖缠绕着把玩。发丝在她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缠得紧紧的,又慢慢松开。
忽然,她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惊呼道:
“哎呀,天枢大人,你的耳垂怎么红成这样了?”
易逢微微有些恼火,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还不是你。”
池焰忍着笑意,将脸凑上去。
易逢此刻偏着头,雪白的长颈和淡粉的耳垂袒露无余。那弧线优美得像一只引颈的鹤,偏偏此刻逃无可逃,躲无可躲。
水珠从她的发梢滑落,沿着颈侧的线条一路向下,没入水中,留下一道湿痕。
池焰忽然闪电般靠近——
轻轻咬住那柔软发烫的耳垂,舌尖轻轻一舔。
“唔——!”
易逢瞬间感觉一道酥麻的电流从耳尖窜遍全身,整个人猛地一抖。她下意识向后躲闪,可背后就是木盆的壁,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池焰没有继续进犯,她只是稍稍退开,绕起易逢一束青丝,虚虚地咬在唇齿之间。
她的手按在易逢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与她对视,眼波流转,秋水含情。
此刻她青丝垂落,衬着雪白的肌肤;红唇含笑勾起,偏又衔着一束青丝;唇齿间不免染上几分水光。明灭的烛火下,整个人仿佛一只修行千年的艳鬼,婷婷袅袅地从画中走了出来。
而她那双眼眸,此刻正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渴念。
那目光落在易逢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她的眉、她的眼、她抿紧的唇。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看到骨子里,看到灵魂里。
易逢的呼吸乱了。她能感觉到池焰的呼吸,温热地拂在自己脸上。那呼吸里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也在紧张,也在期待。水面轻轻晃动,是池焰的心跳,还是自己的?分不清了。
池焰含笑缓缓开口,话语百转千回:
“天地都拜过了,现在,是不是该把之后的事,补上了?”
易逢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她们成婚的那晚,荒村破庙,神佛倾颓,追兵呼号。
那场仓促的拜堂,她从未后悔。但她曾无数次想过:如果能活着离开,如果能有一个平安的夜晚,如果能在没有死亡威胁的时刻……她渴望着能够真正地将彼此的一颗心交付。
此刻,她如愿以偿了。
易逢抬起眼,轻轻抚上池焰的脸,然后——
主动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