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确定的线索,叶云枫没办法查下去,恰好苏心止案子开始庭审了,叶云枫需要代表警方作为证人参与出庭。
那两大社会事件已经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所以这个案子本身反而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还没有到开庭的时间,叶云枫看了一眼表,就在一楼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看到窗边的地上摆着一株重瓣百合,走了过去。
这株百合开的正艳,花瓣雪白,茎直挺青绿,几乎有叶云枫一半高,刚好可以承接到阳光。
他记得,妈妈曾说,百合花和栀子花是最馥郁芳香的花朵,因此往他们家种了好几盆。
那时候他捏着鼻子说它们香到熏人,煞有介事地称古人都不喜欢栀子花和百合,说它们的香气艳俗,古人赞美的,都是兰花、菊花之流,高洁,不畏严寒。
那时候云挽湘女士没说话,只是按着他的头把他埋进百合花中,让他好好感受“艳俗”之气。
叶云枫微微笑了,他俯下身,闭上眼轻嗅花香,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
他好像置身于一片草坪上,阳光之下,那里有花的芬芳,有阳光,有窸窸窣窣的昆虫,而他,无比自由,无比轻盈。
纱帘被风一吹,待降落下来的时候,叶云枫缓缓睁开眼。
忽然,他敏感地察觉到窗外似乎有人正在看着自己,于是便抬头望去。
窗外,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打着暗红色领带的俊美男人正望着他。
他看着对方确认了一两秒,确定自己的确不认识对方,就收回了视线。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向他走了过来。
这人长得十分帅气,脸型修长,眉眼精致立体,一言一行极富修养,看向他的眼神却尽是不加收敛的坦荡。
叶云枫看着他把自己面前的窗户整个推开,又将双臂搭在窗框上,看着他微笑道:“你好,我叫南宴,可以认识一下吗?”
叶云枫礼貌点头应道:“您好,叶云枫。”
南宴的视线默不作声地在他脸上绕了一圈:“……祥云的云?”
叶云枫点头:“对。”
“哪个枫?”
“枫叶的枫。”
“好名字,很有意境,和你很相配。”
“谢谢。”
南宴看着他紧绷的模样,歪着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觉得我们很有缘。”
叶云枫往后退了退,更加紧绷:“当然,随你怎么觉得。”
“啊……”南宴面上笑容一滞,“这么说也太伤人了吧……你觉得我不帅吗?还是没有长在你的审美点上?”
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先放一边,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见的第一面就问别人自己帅不帅啊?!
不过叶云枫现在已经不少见多怪了,毕竟还有个不遑多让的唐庭深在自己身边围绕:“先生,您很帅,但是我的案子快要开庭了,恕不奉陪。”
说完他就溜了,快步跑进法庭,找到自己的席位子坐上,等待开庭。
他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捋清自己待会的发言顺序,这时法官包括其他人也都入场了,叶云枫坐直,抬头一看,才发现上方的法官居然就是自己刚才遇到的那个男人。
叶云枫:“……”
南宴穿着一身法官袍坐在最上方的红木椅子上,也同样看到了他,欣赏了几秒他眼中的错愕,朝他微微一点头,便移开了视线。
叶云枫僵硬地嘴角牵了牵,便收回了视线。
各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叶云枫出示完证据后,最终南宴敲下法槌,定了苏心止的罪。
“小云枫,等一等。”
叶云枫收拾东西走出法庭,正要往回走时,后面却有人叫住了他。
他转身。
是褪下了法官袍的,和他刚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南宴。
“南法官,我还有……”
“你是gay吧?”
叶云枫面上一滞,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要说什么,只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南法官,一上来就问人的性取向可不太礼貌。”
“我知道,但这对我很重要。”南宴低头认真地看着他,一手拇指缓慢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请问我可以知道吗?”
他的视线看向对方手指上的戒指,瞳孔一缩。
那是一只乌鸦,纯黑色的,反射着哑光的重金属质感。
眼前此人戒指上的那只乌鸦和母亲画在机票后面的草图渐渐重合。
这么一看,无论是苏心止的通讯器,还是母亲画的草图,显然都更像这只乌鸦,而非老鹰。
叶云枫道心定了定,收回思绪。
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叶云枫抬头仔细看向南宴,眼中神情渐渐发生变化。
南宴注意到了他眼中渐渐升起的那一丝别样的意味,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也越发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