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巧。

他们每个人都有杀人动机，这么看的话，就是几个人聚在一起，利用监控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杀了一个人并试图掩盖的故事。

几乎是完美犯罪。

这么一想，这个案子好像简单了许多，不对，是过太简单了。

“可是……”但唐庭深的眉头却越蹙越深，和证据无关，多年一线刑警的直觉告诉他其中还有说不通的地方，他斟酌用语：“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们的反应也太完美了。”

唐庭深一下就说到了关键点。

太完美了，如果一切都是一场预谋的话，那么，包括张欣的虚荣与懦弱，华毓的骄傲与轻视，徐启的从容和意外，以及这些人面对审讯时，恰到好处的隐瞒与说出部分真相，这些都是经过设计的。

是啊，计划是完美的，但人不是，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是他们一起计划的杀人，也没办法确保自己的临场反应不出现任何差错，或许徐启可以，但华毓和张欣两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很难。

他们从前对此从未有过怀疑，就是因为他们的反应符合人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行为，如果是表演出来的，根本骗不过做了多年刑警的众人，更何况是身为犯罪心理专家的叶云枫？

叶云枫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睁大了眼睛，在原地顿了整整十秒钟。

唐庭深屏息看着他，也不敢催他。

半晌，他开口了，此刻的眼神已恢复清明：“我刚才忽然有个想法，但在说这个想法之前，我想跟你说说我之前猜测的另一种情况。”

唐庭深连忙问道：“什么情况？”

叶云枫缓缓开口：“就是我猜测，还有很重要的一环没有被我们发现，而在这个重要环节被发现前，我们的案子都难有很大进展。

“你的意思是……”唐庭深蹙眉，陷入思索，“有一个我们所有人都不知晓的原因，或者是某个人，让他们两方联合起来，共同犯下了这个案子？”

叶云枫点点头，对他投以赞赏的目光：“不然以目前的线索来看，如果不是前面说的那种情况，一切的确是突发的话，仅局限在这几个人里，这个案子是很难完成的。”

唐庭深二指捏起，缓缓搓搓手指，抬眼问道：“所以你刚才忽然想到了什么？”

叶云枫看着他：“就是你刚才说的这个。”

“我说的？”唐庭深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过的话，骤然醒悟，“你说他们都不是凶手，只是被放在明面上的棋子？！”

通了，这下就说得通了。

如果是一个人设计了这一场谋杀，而不通知任何人，只把他们凑在一起，让他们按照自己该有的，最自然的反应去做，那么，就可以实现这一场堪称完美的犯罪。

可这真的可能吗？

真的有人能让每一个棋子按都照他的设计去完成他们该做的事，并且没有被他们抓到任何蛛丝马迹，完美隐身吗？

如果能做到这样的话，即便“祂”亲自动手，说不准都能做到完美犯罪，根本没有必要假借他人之手。

因为别人的反应是最不可控的啊！更不用说还是三个人！

两人讨论了半天，结果得出这么个结论。

唐庭深倒是表达地很直接：“这可能吗？真的有这么个人吗？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我们发现过？又不是悬疑小说，这也太扯了吧？”

然而更荒谬的是，如果这一推断是真的，又是什么人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杀一个社会关系简单的大学生呢？

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实在性的依据，叶云枫当然也不敢轻易下定论，刑事侦查不是推理小说，最忌讳带着答案找问题，甚至大多数情况大家都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推断，因为一旦某个观念根植在人的心里，大家就会不由自主地去证明这个观念，从而导致结果偏离现实，这都是无数刑警的血泪教训。

叶云枫最终道：“忘掉这个推测吧，我们还是看证据。”

唐庭深点点头，两人再低下头吃饭时，饭已经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