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市局人不多，办公室更是只有他们两个，刚进去拉开窗帘，唐庭深忽地一顿，转头问道：“吃饭了吗？”

“没。”叶云枫一愣，回答到。

他补充：“打算点个外卖。”

“点什么外卖，那都预制菜，不健康，”唐庭深朝他挥挥手，“正好我也没吃，走吧，带你去食堂，你还没在市局食堂吃过吧？”

“嗯……”叶云枫犹豫，“会不会浪费时间。”

他就是怕唐庭深觉得浪费时间，因此刚才没敢提吃饭的事，上学的时候跟着导师做项目，去外地做学术调研，都经常吃外卖。

“吃饭可是人生大事，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唐庭深把外套披上，跨过办公桌向门口走去，“走吧，就在后边。”

叶云枫跟着他进了市局食堂，不由感叹食堂还是挺干净整洁的，清一色的蓝色桌椅，带着厨师帽的食堂阿姨。

他打了点饭找个靠窗的地方坐下，不一会唐庭深也过来了，在他对面坐下，他今天穿了工装夹克，帽子将人衬得更有气势，看着颇有漫威型男的感觉。

唐庭深看了一眼他的菜：“就吃这么点？多吃点，食堂的菜有补助的。”

叶云枫看了一眼他面前小山一样的饭，两眼一□□：“我平时都吃这么多，再多浪费食物了。”

“行，那就吃吧，吃完干活。”

说完这句话，就好像按下了唐庭深的开关一样，他立刻埋下头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四分之一的小山就被铲平了。

叶云枫瞠目结舌，他要这么多，感情是真能吃下？

愚公移山如果移的是粮食山，不用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唐庭深一个人就够了。

唐庭深感觉到了他的眼神，抬头奇怪道：“吃饭啊，看我干什么？”

“没、没。”叶云枫立刻低下头，过了一阵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吃得太快对胃不好，不好消化，很多慢性胃炎就是这样引发的。”

唐庭深一愣，抬眼炯炯地看着他，咀嚼速度慢了下来。

叶云枫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吃饭。

“平时有案子了都是争分夺秒的，一边吃一边查监控，看资料，哪有时间慢慢吃啊，也不知道自己吃进去的是什么，吃不出味儿，很多时候找到新线索了，哪怕已经连续工作十一个小时没吃饭也得赶紧上，毕竟罪犯可不乖乖等着你抓他。”

叶云枫一顿，的确，这行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小时候爸爸也是，一旦有案子了，半夜一个电话叫醒就得走，哪有什么慢慢等等的。

如今，他却也成了这样的人。

这行虽然苦，但总要有人去做。

“不过还是谢谢你关心了，小屁孩，这么多年还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呢。”

他三十好几了，早就离家自己一个人生活了，父母和姐姐再关心他，也不能理解他全部的工作性质，他又没媳妇，当然没人关心他这种事，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小孩关心了。

“小时候没白疼你。”唐庭深沾沾自喜道。

“行了行了。”叶云枫转移话题道，“我这几天常常想案子，目前看来，和这个案子相关的人都浮出水面了，就我们拥有的信息来推断的话，可以推出一个最直观的结果。”

“那就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参与了李瑶案件，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作案动机，这个结论也和目前为止的证据都对上了。”

“我们之所以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一是没有找到凶器，证据链没补全，当然这是最重要的一个部分。二是觉得一切太过巧合了，真相不可能这么巧合，可如果这一切就不是巧合，而是提前计划好的呢？”

唐庭深一停，筷子悬在半空，忽然之间，大脑好似有一道电流通过。

对啊，无论是华毓和张欣去到4011包厢，提前藏酒，还是徐启去那个房间，这些看起来都是极其偶然的事件，因此他们从没往别的方面去想，可如若，不是偶然呢？

如果这些都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呢？毕竟整个过程都是在几分钟内发生的，连处理尸体这样的事都得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解决办法——如果叶云枫和唐庭深没有在那天恰好赶在他们压下事情前到达现场的话。

“而且，”叶云枫补充道，“他们所有的行为都在监控录像之下，除了杀人那段，你不觉得很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