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栖芽,就在他面前,将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它心头咯噔一下,瞬间认定是那枚暗针毒性发作,毁了曾疏白的双眼,让他彻底看不见了。
不敢有半分耽搁,栖芽立刻打开面板,对曾疏白的身体进行全方位身体扫描。
可扫描结果却显示身体各项指标全部正常,无任何毒素残留,也无脏器损伤。
难道是面板故障了?栖芽压着心底的焦躁,指尖飞快在面板上滑动,启动全面自检程序,一行行数据飞速闪过,最终弹出的排查结果:绑定状态异常。
它慌忙点进绑定界面,原本醒目显示的“已绑定”三个大字,被一个红色叉号覆盖。
怎么会突然这样?栖芽又急又乱,绑定出了问题,不仅曾疏白会感知不到它的存在,任务进度也会彻底停滞。同时它又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曾疏白看不见,而且绑定出问题了。
它立刻向上级发起紧急求助,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好在上级迅速回复,告知会尽快指派专人前来处理。
栖芽这才稍稍稳了稳心神,再看曾疏白,他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掌心朝上,指尖徒劳地在空气中摸索,声音里满是脆弱的期盼:“栖芽,如果你还在的话,就站到我手上来,我们回家。”
没有丝毫犹豫,栖芽就落在了他温热的掌心,可曾疏白依旧僵在原地,脚步分毫未动,指尖也没有丝毫收拢的迹象。栖芽瞬间了然,绑定断裂,他根本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自然不敢轻易迈步。
看着他眼底的无措,栖芽心急如焚,骤然想到一个法子。它微微俯下身,将戴着冰冷面具的小脸,轻轻贴向曾疏白的掌心,坚硬冰凉的面具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一阵清晰的刺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曾疏白的指尖猛地一颤,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光亮,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栖芽怕长时间的刺痛让他难受,只轻轻贴了几秒,便小心翼翼地直起身退开。
王泽被紧急送往医院,失踪的这几日里,他遭受了许坚明持续的殴打,浑身伤痕累累,在病床上静养了许久才渐渐恢复气色。
曾雅得知王泽的遭遇后,满心都是自责与愧疚。她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家的旧事牵扯,王泽根本不会无端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更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自那以后,她日日都来医院探望,亲手煲好温热的汤羹,小心翼翼地送到王泽病床前,用细碎的陪伴弥补心底的亏欠。
另一边,许坚明早已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故意杀人未遂,三项重罪环环相扣,足够他在牢狱中度过漫长岁月。
可这,仅仅是许坚明加害王泽的罪责,他对曾雅母子的伤害,远未了结。
曾雅心底做了最终的决定,她要正式起诉离婚,彻底斩断这段噩梦般的婚姻。
她整理好所有证据:十几年的异地居住证明,清清楚楚记录着她逃离后独自求生的岁月;许坚明的刑事判决书原件,白纸黑字写满了他的滔天恶行,足以证明两人夫妻感情早已彻底破裂,再无半分挽回的可能;还有儿子曾疏白、曾亦安的亲口证言,以及几个月前许坚明找到她后施暴的医院伤情鉴定。
庭审当天,所有相关的人都悉数到场。周琴也来了,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倾尽所能,只为让法官看清许坚明的残忍与恶毒,让他得到最严厉的惩处,把牢底坐穿。
法庭之上,法槌落下,一声铿锵有力的宣判响彻厅堂:被告人许坚明数罪并罚,依法判处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听到结果的那一刻,曾雅悬了十几年的心终于落地,积压多年的恐惧、委屈、煎熬在瞬间迸发。
她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红了眼眶的周琴,两人紧紧相拥,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尘埃落定,众人聚在一起,举杯相庆。
“干杯!”
肖砾看着眼前几人,感慨道:“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这事干得真漂亮。”
沈珩星也轻轻点头,语气平缓:“也算帮疏白彻底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
肖砾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曾疏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关切:“白白,怎么看着不开心?”
曾疏白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空落与不安翻涌不止。
已经好几天了,他始终没有感受到栖芽的半点气息,只有栖芽将面具靠在他手上时留下的细微刺痛,除此之外,他感受不到任何。
他抬了抬眼,压下眼底的失落与慌乱,轻声应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