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雅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啊?是。”
她伸手将桌上的果盘往前推了推,勉强笑了笑:“吃点水果吧,别客气。”
周琴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喉间发涩:“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曾雅脸上的笑意僵了瞬,又很快掩去,轻声道:“没事,不怪你。”
“不,是我的错。”周琴猛地打断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去那场宴会,不会遇上许坚明那个人渣。当年我要是没跟你闹脾气,你家出事以后,你至少还有人依靠,不至于一个人带着孩子,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她越说越乱,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哽咽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是我没保护好你,全都是我的错。”
曾雅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半天只轻轻吐出一句:“都过去了。”
周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里还含着眼泪,说:“雅雅,跟我走吧。”
曾雅摇了摇头:“现在就挺好的。”
曾疏白听着栖芽面板里传来的声音,他从看到那只钢笔就猜到自己的母亲可能和沈珩星的母亲有关系,没找到关系还挺大的。
曾疏白小声嘀咕着:“看来,还是逃不掉和他合作的命运啊。”
栖芽:“白白,你说什么呢?”
曾疏白:“没什么。”
过了片刻,周琴的身影渐渐远去,曾疏白才从房间走了出来。
他看见母亲怔怔望着周琴离开的方向,眼底早已泛红,一层薄泪凝在眼眶里,没撑多久便簌簌滚落,湿了满脸。
曾雅抬手想去擦,可眼泪却越涌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曾疏白快步上前,轻轻将母亲揽进怀里。他身形高挑,恰好彻底挡住了母亲的视线,她没有看见,走远的周琴,也在这时,默默回头望了她一眼。
吃过晚饭后,曾雅把曾亦安叫回房间,然后和曾疏白坐到一起。
曾雅:“疏白,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也能告诉你了。”
曾疏白知道曾雅要和他谈事情,就让栖芽给了他一个屏障,保障一些。
曾疏白:“嗯。”
曾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沉在水底:
“先从你外公说起吧。他是曾家第五任族长,我们曾氏宗族庞大,枝繁叶茂。你外公很有本事,一手把曾家推到了最风光的顶峰。可他这一生,太顺了,顺得刺眼,顺得动了太多人的蛋糕,暗处早有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
“而他那个不听话的女儿,当年一意孤行,非要嫁给一个才刚认识的人。我们大吵一架,我赌气走了。后来他终究还是软了心,松口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心疼你父亲在外不易,便求你外公把他安排进了曾氏。起初他安分守己,家里人也渐渐放下了对他的偏见,不久后,我便生下了你。”
“可谁也没料到,一夜之间,曾家突然遭到多方联手围剿。核心骨干先垮,各支脉人心涣散,偌大的家族,转眼分崩离析。”
“你外公没了,外婆也没了,家,没了。我那时候,心都死了。是许坚明陪着我,把你一点点带大。你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记得,只爱调皮捣蛋,到处翻箱倒柜。”
“有一天,我一时没看住,你把屋里翻得一团乱。就在那一片狼藉里,我看见了一份合同,是许坚明,和曾家死对头公司签的合同。我才终于明白,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他从接近我的那天起,就是一场算计。”
“我去质问他,他连否认都懒得做。我气得发疯,打他骂他,问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被我闹得恼羞成怒,第一次对我动了手。从那以后,打骂就成了家常便饭。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想离婚,他不肯。”
“我知道,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是我造的孽。我只能带着你跑,逃离京市,躲到这里。我一直以为,他们迟早会找到我,随时准备再次逃亡。可没想到,他们竟没有追来。我便在这里一点点把你们兄弟两个养大。”
曾疏白:“你没有想到,多年以后,他还是找来了。”
曾雅:“我以为他那么多年没找我,我们就安全了。”
曾雅忽然坐直身子,拉着曾疏白的手,严肃的说:“疏白,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你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能忘记。”
曾疏白点点头:“好!你说。”
“我已经知道许坚明来找我的原因了。”曾雅说:“他是为了那份能撬动资源的人脉密档。”
曾疏白:“人脉密档?”
“对!”曾雅说:“是由我父亲整理的人脉密档——里面记着各地政商、江湖人物的隐秘把柄和人情往来。靠着这份密档,家族能在生意场上畅通无阻,甚至能化解几次灭顶之灾。”
“但也是因为这份密档,一个野心勃勃的家族想要掌控当地资源,必须拿到密档,于是设计陷害我父亲。”
“我父亲把密档抄录成微缩版本,藏在我的耳环里,告诉我,密档能救人也能杀人,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碰。我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晚上,我只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