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芽每次变成人形都会消耗更多的能量,没过多久就昏睡过去。
曾疏白醒来时,指尖先触到了一丝温热的软感。
栖芽蜷缩在床头,小小的一团,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他俯身轻轻叫了两声“栖芽”,可小系统眼皮都没抬,嗜睡的模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
曾疏白轻手轻脚地下床,动作放得比平时更缓,生怕吵醒它。
他去办理出院,本来就是轻伤,养几天就好了。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先是带着检查证明去警局报了案。回到家以后,曾雅看着他一身的伤,询问之后才知道曾疏白被打了。
几个月以来曾疏白受伤的次数比他过去十多年受的伤都多,先是手被花盆砸伤,再到从山坡滚落摔伤,现在是被人打伤,她有的时候都在想她的儿子怎么了。
宋茹月躺在床上,想着她白天偶然撞见曾疏白和那个男人见面,又想他拒绝和沈珩星合作,想着想着竟睡了过去。
墨色巷陌里,曾疏白被几人围殴,白衬衫沾满尘土。宋茹月浑身发紧,指尖莫名触到一根电棒,身体便不受控地冲了上去——动作利落得不像自己,电棒精准落在施暴者身上,滋滋电流混着痛呼,那群人撂下狠话仓皇而逃。
她扶起重伤的曾疏白,他倚墙喘息,苍白的脸转向她,唇瓣轻颤:“栖芽。”
这两个字像惊雷炸在梦境里,宋茹月心头慌乱,下意识辩解:“你在说什么?什么栖芽?”
下一秒曾疏白就双眼一闭晕了过去。她抓起手机叫了救护车,跟着到医院,只隐约瞥见检查单上“软组织挫伤”“轻伤”的字样。
趁他做后续检查,她离开了。
宋茹月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四点了。这是她第二次梦见曾疏白了,和上次的梦一样,这个梦像一颗钉子,她每天晚上都做,像是要把事情钉在她的脑子的,钉在她的记忆里。
令她更震惊的是,这件事情成真的了。周末结束,她照常来上课,偶然听到李慎和沈珩星谈论曾疏白被人打受伤的事。
宋茹月听见“曾疏白受伤”几个字,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拽住沈珩星的衣袖,指尖都带着点发颤的急切:“你说什么?曾疏白他受伤了?”
沈珩星垂眸瞥见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这么紧张?我还以为你只对我这边的事上心。”
宋茹月瞬间回过神,脸颊悄悄发烫,慌忙松开手,她别开眼,刻意放缓语气,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没、没有啊,就是突然听到有人受伤,有点意外而已……你们刚才说,他伤得严重吗?”
她还专门往曾疏白那边看了几眼,他嘴角有点红,脸上也有几块青紫。她做的梦成真了,关于这件事,她得找曾疏白聊聊。
栖芽睡了两天,终于醒了,它醒来的时间点是曾疏白上课的时间。
它睡在曾疏白的肩膀上,它一动,曾疏白就能感觉到。
它慢悠悠的坐起来,可是它还是感觉有点累,想着曾疏白现在在上课,就看着他的脖子又眯了一会儿。
这一眯竟直接睡到了晚上,再睁眼时,人已经窝在自己的小床上了。曾疏白正趴在桌边写作业,听见动静抬眼看来,声音轻软:“醒啦?饿不饿?”
栖芽摇摇头:“不饿。”
可曾疏白还是放下笔起身,没多久端着一碗热面进来,递到它面前:“先吃点垫垫,空肚子不好。”
栖芽小口吃着,小声道:“谢谢你,白白。”
一碗面吃完,暖意漫了满身,栖芽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曾疏白低头写作业的模样。
它情不自禁会想,自己变成人之后有没有机会像这样在学校里学习,交很多朋友,会不会有这样的家人。家人的话,大概率是没有了。
曾疏白写完作业时,钟摆刚敲过九点。他侧头问栖芽:“还想睡吗?”
栖芽摇摇头:“不想了。”
曾疏白淡淡点头,没再多言,低头收拾着桌面。
栖芽却轻声开口:“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他抬眼,目光温和又笃定:“我说过的,以后的事情,你想不想说,什么时候说,你都听自己的。”
曾疏白自己其实已经想到了,太多太多的问题和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