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陈释打算简单置办些年货应付过节。周末清晨,他早早起身,打算速去速回。
手指刚触到门把手,身后便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陈释动作微顿,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侧过身,向后瞥去。杨宥已经穿戴整齐,安静地立在几步之外,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转过身,彻底面对杨宥,眉头蹙起,无声地询问。
“你要出门买年货,对吧!”杨宥满眼期待,“带我一起吧。”
“你怎么知道?”
“昨天你跟音希姐聊天的时候,我听到了。”杨宥生怕被拒绝,急忙补充道,“带我一起吧!俩人一起置办年货,多热闹!好不好?”
陈释只是静静盯着他,不为所动。
杨宥顿了顿,举起了右手,握成拳,悬在半空——那是一个准备猜拳的姿势。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陈释,带着一种执拗的期待。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陈释的视线从杨宥的脸上移到他悬着的拳头上,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无奈。
最终,只得缓缓抬起手。
第一次,两人同时出手——都是紧握的拳头。
平局。
无需言语,无需眼神确认,他们极有默契地再次将手悬起。
第二次,杨宥的拳头依旧紧紧握着,纹丝不动,仍是“石头”。
而陈释,在出手的最后一瞬,指关节微微松开,由拳变为了两指分开——是“剪刀”。
胜负分晓的瞬间,杨宥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得逞的笑,他立刻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推着陈释的后背,将他往门外推去。“走了走了!”他的语气带着催促,动作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陈释被他推着,脚步踉跄地跨出了门槛。
杨宥拉着陈释逛了一上午,从年货市场到商场,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提了满手。去餐厅吃午饭时,采购的物品占了一整排卡座,两人只好并肩坐在同一侧。
刚点好菜,徐音希的电话适时地插了进来,说要拉大家开一个内容会。
两人不紧不慢地用完午餐,将年货运回家中,这才慢悠悠地往工作室走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其他三人都已经到了,徐音希难得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一面,今日格外的敬业,省去了所有寒暄,待他们落座便直入主题。
枯燥的内容会开得冗长,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才告一段落。陈释自始至终都沉默寡言,倒是杨宥最为投入,三个小时里热茶续了一杯又一杯,嗓子还是不可避免地带着些许沙哑。
徐音希听着他沙哑的嗓音实在不忍,终于叫停会议,让大家稍作休息。
远方的天际线在落日余晖中渐渐模糊,城市华灯初上。
陈释斜倚着三楼天台的栏杆,杨宥站在他身侧,口中含着东西,脸颊微微鼓起。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融洽,不时响起低低的笑声,仿佛白日的所有疲惫都在暮色中渐渐消融。
他们随意闲聊着,话题散漫自然,气氛松弛自在。就在这时,陈释的身体微微前倾,向杨宥靠近了些许。
杨宥顿了一下,却没有避开,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身体呈现出一种默许的姿态,无声地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
空气仿佛有瞬间的凝滞。
杨宥感受到陈释温热的呼吸,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正要开口,陈释却已退回原位,轻声问道:
“薄荷?嗓子还是不舒服?”
杨宥舌尖轻轻转动着口中的含片,清凉的甜意在唇齿间漫开。那股清凉的薄荷气息似乎也随之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他清了清嗓子,摇摇头:“还好~”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带着几分慵懒。
“你——”杨宥刚开口,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
陈释接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后,挂断。
“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儿?”未等陈释说完,杨宥赶忙打断,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衣角。
陈释垂眸看了一眼,抬手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背,语气放轻:“就在门口,买的东西到了,外卖员找不到,我去拿一下。”
杨宥点了点头,随着陈释一同下楼去了。
杨宥目送陈释走远后,才缓步踱回会议室,蜷进靠窗的座位。窗外暮色渐沉,他的目光却空洞地悬在半空,没有焦点。
徐音希正站在白板前写下期视频的选题框架,见杨宥走进来,利落地盖上笔帽。
“杨宥,你来看看,”她转过身,“看下期视频的选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室内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等待了片刻,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徐音希疑惑地转过头,只见杨宥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杨宥,杨宥……杨宥……”她连唤数声都不见应答,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