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出去逛逛吧,”杨宥立刻提议,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想买点东西。”
陈释微微歪头,沉默地注视着杨宥,那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不为所动。
空气凝固了几秒。杨宥眼珠微转,忽然换上了一副略显轻松的口吻,临时起意:“这样吧,我们剪刀石头布,我要是赢了,你就带我出去,我给你当保镖,怎么样?”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打破僵局。
陈释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依旧看着他。
“去吧去吧…”杨宥趁势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催促,“你陪我去买个东西,好不好?”
陈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若有所思。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杨宥抓住了机会,突然开口,语速飞快:“剪刀石头布!”
话音落下的刹那,几乎是一种条件反射,陈释不自觉地跟着出了手势——剪刀。而杨宥,紧握的拳头赫然是石头。
“赢了!”杨宥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得逞的光,根本不给陈释反应和反悔的机会,掉头就往卧室方向冲。
“给我15分钟换衣服洗漱,我马上就出来,”他边跑边喊,声音随着他的身影迅速远去,“你不能赖账,你答应我的!”
话音未落,卧室门已经被他“砰”的一声关上,留下陈释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还停留在“剪刀”手势上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怅然,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所覆盖。
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廊道里投下一道孤独的轮廓。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却仿佛比之前更加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
午后的阳光被餐厅深色的窗棂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勉强洒落在不起眼的角落卡座。
陈释和杨宥面对面坐着,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和一种微妙的沉寂。陈释垂着眼眸,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翻过书页,神情专注得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而对面的杨宥,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便签纸,手指间夹着的笔在纸面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低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部分神情,看似无聊涂鸦,但笔下逐渐成型的字迹,却暴露了他翻涌的内心:
1. 穿越时间——半夜?大概2点。(字迹略显急促)
2. 穿越条件——项链亮、有镜子,还有??(后面的问号被用力描深,几乎要划破纸面)
3. 穿越原因——??(这一行墨迹尤重,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困惑)
4. 陈释?为什么是陈释??(陈释的名字被圈了起来)
5. 距离陈释多远,才能保证安全?(这一条写完后,笔尖停顿了片刻,随即被重重地圈了起来,旁边还画上了一个尖锐的三角符号,作为重点标记。)
“安全”二字,显得格外刺眼。
写完最后一条,杨宥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落在对面的陈释身上。
陈释并未抬头,翻过一页书,声音平淡无波,却精准地戳破了寂静:“保镖不会这么盯人。”
杨宥心头一跳,迅速收敛心神,找了个借口:“我是想跟你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陈释这才抬起头,视线从书页移到他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逗弄意味的弧度:“怎么?要我给你扶着?”他语气轻松,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去洗手间跟我报备什么。”
“……”
杨宥被这话噎住,脸上闪过一丝无语,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陈释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说完便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书本,恢复了那副隔绝外物的姿态。
杨宥站起身,他状似随意地绕过桌角,经过陈释身侧时,步伐自然地放缓了一瞬。就在身体交错、阴影投下的那个刹那,他垂在身侧的手以极快的、经过演练般的速度悄然一动,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体便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陈释搭在椅背的外套口袋里。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完成这一切,他未作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陈释一眼,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餐厅拐角的阴影里。
卡座重归宁静,只剩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他依旧低着头,目光停留在同一行字上,却许久未曾移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杨宥快步走出餐厅,融入了街道上稀疏的人流。
就在这时,杨宥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徐音希在聊天群里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他拇指滑动,点开播放,同时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徐音希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我刚看新闻说,三个月后有月全食,算算距上一次最美月全食,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上次月食时,正值黄昏,导致绝大部分地区无法看到理想、完整的‘红月亮’。朋友们,这次我们一起观测吧?!据说这次的月全食更具观测价值,我们——”
语音还在继续,杨宥的注意力却从声音本身,被一种更骇人的景象牢牢抓住——他举在眼前,正准备查看定位软件的手,在徐音希说到“更具观测价值”这几个字时,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不是眼花。
阳光穿透了他的指尖,皮肤的质感正在消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状态,仿佛正在融入空气,即将消散。他能清晰地看到街道景色的模糊轮廓,正透过自己的手掌显现出来。
他切断了语音,徐音希热情的声音戛然而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有些发颤地迅速切换到另一个界面——那个监测着与陈释之间距离的软件。
屏幕上,冰冷的数字跳动着,最终稳定在一个数值:
196.4米。
就是这个距离!
他立刻收好手机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差不多是不到200米的距离……”
看来自己不能离开陈释超过200米。这个认知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束缚在那个人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