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惊讶地过去，发现是国际象棋，“这个我不会。”

“我教你啊～”熙蒙让你坐他对面。

他只专注讲规则，看都没看你一眼，似乎真心想要教你下棋。

等基础规则说清楚后，他提议试着下一盘，你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能同意。

他看你答应了，才说：“输了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请求，可以吗？”

请求？这……情趣小游戏吗？你羞涩地答应了。

下棋过程中，你能感觉到他有刻意让着你。但在你准备围困黑国王时，熙蒙操控棋盘上的黑国王向左移动两格，黑车向右移动三格，轻松破局。

还告诉你，这叫做王车易位。

“到你啦～”熙蒙见你久久不动，催促道，萌萌地推了推眼镜。

你鼓起勇气：“熙蒙……”

“嗯？”熙蒙歪头卖萌。

你：“我其实不喜欢下棋，可不可以认输了。”

熙蒙似乎等这一句话等很久了，再次跟你确认。

“嗯，认输了。”你点头说道。反正也不可能赢他，趁早认输，进入下一趴吧！

“好！”熙蒙肉眼可见地高兴，说道：“其实……”

“其实……？”你略有期待。

“我爸公司那边的数据安全工作，我之前一直有参与处理的。”

“嗯……？”

“所以，我想，要不我还是回我爸的公司任职吧。”

“啊……这挺好啊。”所以呢，他的请求是……？

熙蒙：“所以我想请求你，跟我一起离开香港，回公司总部那边生活。”

你：“啊？？？”

熙蒙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你。

可你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熙蒙久久得不到你的答案，有一点失落，问：“你不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

你当然是愿意的，光是想象和他朝夕相处的画面就让你心跳加速。可是熙旺哥刚帮你租了这房子，才住进来没多久，就要退租吗？熙旺哥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白费力气了？不过，他之前还撮合你跟熙蒙，应该不要紧吧？

熙蒙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嘴角那点期待的笑意淡了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轻缓，“你……到底愿不愿意？”

“愿意！”你立刻答应下来，脸更红了，“只是……觉得刚租房，又突然退租，好像太草率了。房东那边不知道会不会生气。”你顿了顿，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熙蒙，我当然是愿意的，可是你说这个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熙蒙凝视着你，他忽然伸出手，越过手机，轻轻握住了你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让你浑身都热了起来。

“小傻瓜，”他叹了口气，拇指在你手背上轻轻摩挲，眼神变得柔软而深邃，“我当然知道需要时间准备。我也没说现在就要离开，只是……想确认你的心意。”

原来如此。

你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刚想说点什么剖白自己，他却用另一只手指轻轻抵住了你的唇。

他的眼神复杂，“我知道你的心意……这就够了。”他移开手指，目光落在你的唇瓣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放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也微微向你倾靠过来，眼中燃起渴望的火焰，伸出手，轻轻摘下你的眼镜。你也慢慢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个迟来的吻。

然而，预想中的温热触感并未落下。熙蒙的气息近在咫尺，却又生生停住。

你疑惑地睁开眼。熙蒙近在咫尺的脸庞失去了清晰的轮廓，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他镜片在视野里晃动了一下。你努力聚焦，也只能看到他似乎低垂着头，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压抑的、紧绷的气息。

“……我不想……在这种地方。”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分辨出底下翻涌的暗流。他顿了顿，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想在这种地方，和你……开始什么。感觉……不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熄了你所有的热情和期待，巨大的失落和难堪瞬间淹没了你。你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迅速升温。

“什么感觉不对？”你声音颤抖。

熙蒙深吸一口气，抬手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卷发，避开了你受伤的目光。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你。

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了，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里是哥哥租的房子。”这句话像块石头，重重砸在地上。

你怔住了。

“我在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精准的措辞，或者是在压抑着什么，“……感觉不对。很不自在。”

他转过身。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你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穿透模糊的视界，落在你身上，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凉的疏离感。

“你住在这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针一样刺向你，“让我觉得……这不像是我女朋友的地方。倒像是……”他迟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倒像是我哥安置的什么人。”

“陈熙蒙！”你情绪瞬间失控，声音也尖锐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熙旺哥的好心，此刻在他口中竟变得如此不堪！熙蒙的轮廓也微微晃动了一下，你能感觉到，他被你突然爆发的情绪震住了。

原来如此！

那些欲言又止、送到楼下就停住的脚步、今天反常的铺垫和最终戛然而止的亲密……所有的别扭和疏离，根源都在这里——这所房子是熙旺哥租的！在你看来是雪中送炭的恩情，在他眼中，却仿佛成了你身上烙下了属于他哥哥的印记！

巨大的羞耻感和委屈瞬间将你淹没。泪水决堤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让本就模糊的视野更加混沌。你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传来的方向，肩膀因无声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你只想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他看到你的狼狈，更不想再“感受”他那伤人至深的目光和话语。

“对不起，”他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懊悔和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他的辩解苍白无力，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圆场。

“是我不好，”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是我……太迟钝了，没早点明白你的‘介意’。”你承认了自己的“迟钝”，但话里也充满了自嘲和心酸。

接下来，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啊，”熙蒙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混合着无奈和责备的叹息，“你确实……太迟钝了，小傻瓜。”脚步声靠近，他绕到你面前，迫使你不得不抬起头。

“而且不止迟钝，”他俯视着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还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你下意识地辩解：“防备什么？熙旺是你哥哥，他是好心，那边治安差，才……”

“我说的不是这个，”熙蒙立刻打断你，语气有一些焦躁，“我问你，住进来那天，发生了什么？”

你回忆了一下，答：“就，就整理房间啊，连路由器啊。洗衣机那些，熙旺哥已经帮我弄好了。”

“就这些？”他蹲下来，与你平视，目光紧紧锁着你追问。

“对，就这些。”

“问题就在这里！”熙蒙声音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写满了后怕，“宝贝，那天晚上，你房间里有鬼叫声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昨晚我哥不问我，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件事！”他声音里传出一丝哽咽，眼眶也有些发红，看起来要哭了。

“我是做数据安防的，我太清楚那些窃取个人隐私、监控他人生活的手段有多阴险了！”他眼神里充满了深切的的难过，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房间里莫名其妙出现怪异的声音，明显是有人入侵了家用摄像头。这些案例，网上都能搜索到。”

你：“可是，可是我没有安装摄像头。”

熙蒙：“对啊，你没有。那不就更可怕了吗？”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眼神里透出一种“你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吗？”

你大脑一片空白，最后才喃喃说道：“难道我这屋子有……有……”

“放心，我刚刚检查过了，没有。”熙蒙重新站了起来，又向窗口走去。

“可这事发生后，你既没有把房间检查一遍，也没在我回来后，把这件事告诉我。”熙蒙的语气有一点低落。

“如果真有摄像头，刚刚你洗完澡，穿着睡衣，毫无防备地坐在这里。岂不是……都被看光了？！”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你虽然看不到他的正脸，但能想象，此刻一定是黑得滴油。

“你知道吗，如果给你租房的不是我哥，这事对我来说，有多可怕？”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脸来，缓缓而谈，“有个人，打着为你着想的旗号，帮你看房，替你签合同，连钥匙也是过他的手，转交给你的。你只想着有人帮忙，有人照顾你，就高高兴兴住进来！房间有古怪，竟也能如此心大继续住。”他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我没想那么多……”你的声音开始发颤，手心冰凉。

可能是感受到你的情绪，熙蒙语气稍微放缓：“你不要怕，刚才我检查过了，就是有人入侵了你的网络，连了你的智能音箱。上次的鬼叫，多半就是用这个恶作剧。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但你依然心有余悸：“真的吗？那会不会后面还会被入侵？”你不由自主地抓住沙发上的抱枕。

“短期内应该不会了，”熙蒙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我加固了你的网络防火墙，还做了点别的设置。只要你不乱点奇怪的链接，不随意授权陌生设备，风险会小很多。”他顿了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你立刻紧张起来，抓着抱枕的手收紧了。

“网络入侵只是其中一种方式。”他的声音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更可怕的，是现实中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他们会用各种伪装来套取你的信息，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掉进陷阱。”

“伪装？”你茫然地看向他的方向。

“对！”熙蒙用力点头，声音也变得更加锐利，“比如，假装是物业人员，或者警察调查情况。”

你认真地听他说，“他们会用看似合理的借口，问东问西：你一个人住吗？你家里人呢？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他家里人怎么样？平时都和谁来往？……”

你想起了你那个扑街同事！他不就是想刺探熙蒙的事情吗？！

“那……那假如说，我同事问我这些，我该怎么回答，才能委婉地拒绝他们的提问呢？”你朝着他声音的方向，认真地问道。你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能保护自己，也保护他的方法。

你感觉到他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他斩钉截铁地说：“装傻！装傻是最安全的盾牌！”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出一种茫然又迟钝的语调，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啊？我家人？在家啊。你说熙蒙？他是我初中同学，怎么了？他家？不清楚啊，没有问那么多，怎么了？” 模仿完，他的声音立刻恢复了严肃。

然后呢？如果对方还锲而不舍呢？

“无论对方如何问，如何揣测，就算是恶意的，你也千万不要解释，不要争辩，也不要反问。那些心怀恶意的人，套路特别多，我……我也……我也无法一一给你举例。”他的声音说到最后，不知为何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你用力点头：“熙蒙，谢谢你，这些我都记住了！”你擦擦眼泪，“对不起，我以前太不小心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在你擦眼泪的时候，熙蒙不动声色地扭开头，捂了一下嘴。他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目的达到了。

她学会本能地“装傻”和“闭嘴”了。

本应该高兴的他，却被一股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走向她，伸出手，想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想用亲吻抹去她眼中所有的恐惧和伤痕。

但靠近的瞬间，她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