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格对陈川刚才那副全然无视的模样感到无比愤怒,他一脚狠狠踹在电梯门上,发泄着火气,震耳的巨响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让他更加烦躁。
等情绪冷静下来,荣格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陈川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听从指令的“机器”,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表现出如此紧张的神色。
难道是实验失效,陈川重新获得了情绪的感知,还是他记忆恢复,想起了过往的一切,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绝对不行。
荣格心头一紧,脚步匆忙的冲去找李哲,打算和他商量对策。
刚推开门,就听到一阵急促又暧昧的喘息声,荣格不禁皱眉,疑惑的走进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当目光扫到床铺时,他看到李哲正和其他人贴身交缠,做着不堪入目的事。
李哲显然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他依依不舍的起身,随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接着扭头看向荣格,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示意他先出去。
荣格心里冷哼一声,随即走出房间。
半个小时后,房间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瘦弱,面色潮红的男生从里面跑出来,正好撞到等在门口的荣格。
男生被吓得浑身颤抖,连忙后退,他低着头语无伦次的道歉,声音还带着哭腔:“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荣格脱下外套,轻轻披在男生单薄的肩膀上,“赶紧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这话,男生的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他紧紧攥住衣服,哽咽的说了句“谢谢”,便跌跌撞撞的跑走了。
看着男生逐渐消失的背影,荣格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他掏出纸巾,用力擦拭着刚才碰到男生的手指。
片刻后荣格走进房间,空气里到处弥漫着腥臊气,他鄙夷的翻了个白眼,打开了书桌旁的窗户,风呼呼的吹进来,勉强驱散了些令人恶心的气味。
“我去见陈川了,他很不对劲,竟然会表现出情绪”,荣格趴在窗边,声音低沉了许多。
“这有什么不正常”,李哲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指尖不停的把玩着男生遗落的领带,随后他漫不经心的表示:“他是人啊,人本来就有情绪,不是吗”。
“你就不怕他想起以前的事”,荣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烦躁的将所有窗户打开。
李哲却毫不在意,他赤裸着身体一步步走到荣格面前,玩味般轻抚着他的脸庞,“说实话,你是怕他想起以前的事,还是怕他不受你掌控”。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荣格的心脏,他用力握紧拳头,连指尖几乎都要嵌进肉里。
荣格当然清楚,毕竟当初是他主动提出的情感剥离实验,于他而言,他只想陈川变成一个完全听话,任他摆布的机器。
李哲看着荣格吃瘪的表情,忍不住嗤笑一声,“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说罢他把所有窗户关上,又躺回床上,闭上眼,“我要睡觉了”。
荣格眼神狠厉的盯着被窝里的李哲,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他撕碎,不管是谁,都休想爬到我头上,他气的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没再说话,径直摔门离开了。
巨大的屈辱感让荣格变得极尽癫狂,回到宿舍后,他如同只失控的野兽,怒吼着将桌子上的水杯,台灯,电脑等物品砸在地上,接着又一脚踹翻椅子,直到房间里的东西都被摔得稀巴烂,一片狼藉时,他才停手,疲惫的瘫坐在地上,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
心情平复后,荣格立即打开基地的员工管理系统,他倒要看看那个能让陈川失态的陌生人是谁,很快他就找到那人,沈澈。
荣格仔细查看沈澈的个人信息,突然他注意到沈澈是从云溪调来的,不由得乱想:前不久才死去一个从云溪来的哨兵,怎么这么快又来一个,难道是总部觉察到了异常,那沈澈会不会是总部派来暗中调查此事的人。
想到这儿,一股寒意包裹全身,双手也变得冰凉,如果让总部发现他们做的那些事,荣格不敢再想下去。
于是荣格当机立断,决定主动去找沈澈,先试探一下虚实,反正不能坐以待毙,万一只是巧合呢。
当天下午,荣格就出现在了沈澈宿舍门口,沈澈见来人是荣格,很是惊讶,但还是热情的招呼:“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荣格笑着走进屋,毫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礼貌的接过沈澈递来的水,开门见山的问:“上午听你说,有事想和我聊聊,是什么事啊”。
“哦,是这样的”,沈澈坐在对面的床上,眼神中透露出恰到好处的坦诚,“我刚来基地,想多了解这里的历史,就看了些资料和新闻,对上一届首席丞阳,还有其绑定向导江临的事挺感兴趣的,所以想问问你”。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仿佛沈澈真的只是个好奇的新人。
□□格却紧张起来,他不明白沈澈为什么要好奇这些事,难道是总部又要重新调查了吗。
荣格故意捂着脸低下头,声音哽咽的说道:“丞阳和江临,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知道为什么丞阳会突发暴走袭击江临”。
换做平时,沈澈肯定会心生愧疚,不忍再追问,可现在不同,谢承铭曾告诉过他,荣格十分擅长伪装,不管这是真是假,他还是产生了警惕心。
“我就是个煞星”,荣格声音发颤,满是自责,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重重砸在他的手背上,“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们也许不会变成这样,我就该悄无声息的消失”。
荣格边说边哭,肩膀也颤抖的厉害,那副痛苦脆弱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这使得沈澈有些无所适从,他无措的递过纸巾,干巴巴的安慰:“别哭了”。
“谢谢你”,荣格小心翼翼的接过纸巾,擦拭着红肿的眼睛。
沉默片刻后,荣格开始喃喃自语:“或许我真的该离开,这样身边的朋友就不会在受伤”。
“你……”,沈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得出来,荣格根本不打算透露任何关于当年的事。
“对不起”,荣格抬起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我每次想起那件事,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让你见笑了”。
“没事没事”,沈澈摆摆手,表示理解。
“那你作为他们的朋友,有没有想过丞阳为何突然失控”,沈澈依旧接着话题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