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店家还剩最后一点线,据说后面也不再售卖这种线,藏月便一下买空。
主仆二人并排走出店面。
秋思正给藏月拂去袖口不小心粘到的灰尘,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莲云巷所在的延康坊,位于西市东南,住的是些寻常百姓,小家小户的,巷子也较其他坊市的小不少。
人急急奔来,秋思一个躲避不及时,就被撞了一下。
“对不住,不是有意冲撞,还请夫人莫要计较。”那撞人的小哥是个懂礼数的,赶紧作揖道歉。
瞧他身上的衣裳,应该是大门大户的家丁,步履匆匆,该是真有什么急事。
被撞的秋思,脸上本还有薄怒,可见对方如此知礼,怒气一下消散大半。
藏月也笑着开口解围:“不打紧。”
“那是夫人心量大,小的多谢夫人。”小哥继续吹两句彩虹屁,随即才又匆匆告辞,继续跑走。
小哥走后不久,身后又出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是步履着急地往外赶。
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个活泼的小童子,走路的过程中一直说话:“不是说那九姑娘见了一种娃娃,已经有些好转了吗?都已经开口说话了,怎的突然又犯病?”
老者叹气,终究没说什么,只催促小童子快些走。
两人从藏月二人身边经过时,那小童子还大大方方扫了二人一眼,随即擦身而过。
藏月回头望向巷子深处。
巷子深处,是与周边一般无二的小门小户,没想到竟还藏着能入得了大户人家的医者。
想必这个老者的医术,定有过人之处。
两人很快行出巷子。
路过那个卖神仙富贵饼的食铺,藏月与秋思一致认为饼的味道还不错,于是又去多买了几个,给家中几个丫头外带。
等待出品的过程中,藏月好奇问起那个老医者,这才从喜好闲聊的店家口中得知,这个医者姓庞,尤其擅长刮骨治伤和失心疯。
至于身为一个医者,为何住在这样一个深巷,却无人知道具体缘由。
只是见惯不怪,巷子深,指不定哪家就藏着什么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事情办妥,主仆二人很快回到宣威府。
秋思让两个丫鬟帮忙将东西送回栖梧院,走时,那两个丫鬟手里均捧着好吃的,倒也乐得帮忙,还让秋思下一次需要帮忙,只管寻她二人。
藏月笑眯眯在旁边看,忽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将那两个丫鬟从门外叫回。
片刻后。
“大人平日不喜欢的东西,看不惯的事情?”其中一个丫鬟云儿重复一遍藏月的问话。
显然正在脑子里搜寻答案。
朵儿倒是反应迅速,很快给出一个答案:“大人禁止府中任何下人穿粉衣在府里晃。”
藏月:“……这是何缘故?”
江敛此人,虽然平日癞皮狗一些,但也不至于是个这么事儿的人才对。
朵儿欲言又止。
云儿想开口,却被朵儿一个眼神制止。
藏月立即会意,这是不方便在她面前提及。
于是,藏月便用眼神示意春音。
春音立即响应,上前一手挽一个:“走,我送两位姐姐。”
很快,春音便跑回来,把打探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与藏月听。
原来此事皆因乐昀县主而起。
有次乐昀县主来府里玩,穿的粉衣与岑四姑娘撞了衣衫。乐昀县主本不喜岑之薇,当时便各种奚落讽刺岑之薇,说她着粉配上那一脸粉面妆,像个乐舞坊的舞姬。
乐舞坊是下九流常去的寻欢之地。
自那以后,岑之薇便再也不着粉。
不仅她不着粉,江敛为免惹她不高兴,也不许府里任何人着粉。
藏月会心一笑,当即叫人帮她寻出一身压箱底的粉衣出来。
这粉衣质地不错,款式亦是尚可,穿去丰收节上,应当也不会失了礼数。
藏月二话不说,叫人熨巴熨巴,决定晚上就穿这身,再化个比粉面妆淡许多的桃花妆。
她决心要在某人毒点上蹦跶,谁让这厮动不动对着她笑。
半下午时分。
江敛大步流星走进栖梧院,日头斜照,将他的影子拉长。
他特意不让人进屋通知,更制止人吱声,自己悄无声息走到门边。
“这个缠枝枝叶全数渡淡金边,我是想表达一种神性。”
藏月的说话声从屋内传出来。
“这个锦囊,乃大人已故娘亲亲手所绣,我想着镀金能表达出一种…‘虽然娘亲不在你身边,但娘亲会时时刻刻继续守护着你’,这种神圣的感觉。”
“我明白了,”正与之讨论的雪信,适时抓住机会取笑藏月,“夫人还是很关心爱重大人的。”
藏月白眼翻上天。
这重点抓得,简直歪出三条街去了。
“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好吧,”藏月矢口否认,“你想哪里去了,我这完全就是为了生意和宣传。”
雪信却一脸不信,只道藏月嘴硬,一脸暧昧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