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里头的两只红耳鹎,先前还躲至一边。
见门一打开,便颇具眼力见,瞬间先后振翅飞出鸟笼,飞出宣威府的片小天地,飞向更广阔的夜空。
放完鸟,刚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藏月神来一笔,做作以手捂嘴:“啊呀,我真是醉了,一时没留神,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怪罪于我吧?”
“我倒是不会怪夫人。”
江敛将她那拙劣演技看在眼中,极力忍笑。
“只是这鸟,是乐昀县主所赠,他日乐昀县主来府上做客,问起鸟儿去向,届时,还请夫人亲自解释才好。”
乐昀县主?
公卿侯爵家受宠的女儿,性子应该骄纵,不那么好相与吧?
噢哟,一不小心闯祸了!
藏月侧走几步,一把抱住廊柱。视线穿过月光,看向江敛,眨眨眼。
“我若是真因此受罚,岂不显得大人浪得虚名,没有真本事?”
她语气里全是狐假虎威,有恃无恐。
江敛嗤笑出声,模棱两可:“夫人不妨试试?”
藏月中间,意识出现短暂失联,她正回想方才说到哪儿了,故而傻傻接了一句:“试什么?”
她终于醉了。
江敛瞅见藏月眼底那瞬间的空洞,得出这个结论。
他故意逗她:“试试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话尾微扬,有些得意,也有些蛊惑。
这话因为江敛故意停顿,颇有歧义。
藏月一时想歪,耳根一烧,脸颊越发生烫。
她只庆幸灯笼光昏黄发暗,让人瞧不真切。
次日。
藏月裹着被褥,已经在床上呆坐许久了。
昨夜,她是被江敛送回栖梧院的。
人走时,她还笑着冲人挥手告别和道谢。
据现场第一目击者,春音称,她当时的模样,委实有些娇憨。
特别是笑起来“盒盒盒盒”的,让江敛都忍不住驻足发问:“你家主子,平日跟你们一起的时候,也这般?”
春音摇头:“平日没这么……”
江敛瞅准时机接话:“憨?”
春音忍笑,老实点头,随即将人扶进屋里。
期间春音提醒藏月,注意脚下台阶。
藏月脆声应道:“好嘞。”
等她踏上台阶后,她突然停下,随即古怪盯着脚下问,“你觉不觉得这地下,踩起来软趴趴的?”
春音:“……并不软,不会摔跤,主子来,继续抬脚。”
藏月乖巧应声:“好嘞。”
看了春音的现场还原,藏月的反应只有:“………………”
藏月在现代醉酒后,只会自己摸去床或者沙发上躺好。
几乎不说话,只乖乖睡觉。
没想,到了原主的身体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水土不服。
“夫人别恼,夫人进屋好一会儿后,大人还在院中逗留,我瞧大人形容,眉眼弯弯,似是很高兴呢。”
藏月:“!”
以后还是不喝酒了,喝也不跟江敛喝。
藏月大惊失色,得出这个结论。
用过膳食后,她立即摸出江敛破掉的锦囊,马不停蹄与雪信讨论,很快得出一个修复设计样式。
从葫芦原有绣纹的一根缠枝中,巧妙做延伸,不断将其放大,伸出葫芦外,好似缠枝活了一般。
如此设计,刚好能将裂口完全覆盖,又不会显得突兀。
藏月为此还特意画了一幅设计图。
敲定设计,就可开始动工。
在配线时,两人才发现锦囊用的绣线,竟如此特殊,她们手里暂时没有,还得现去街上找。
稍晚些还得跟江敛一道去参加乌面族的丰收节,趁现在还有些时间,藏月迅速收拾收拾。
出门之前,她想起件事,特地遣人跑了趟漱石居,等人回来后,她才与秋思一道出门去。
走了数家线店,包括她常去的鲁家,都寻过一遍。
店家们均道,这个线是用特殊材质做成,制成过程繁复不说,染色工艺也特殊,需求也不大,市场上早就不再售卖。
鲁家老板更是调侃她说:“藏夫人的喜好,总是如此特别。”
藏月苦笑。
她也不想。
寻半天,啥也没捞着,其余要买的连同吃食,却买了一大堆。
在买神仙富贵饼时,两人经店家指路,又去到莲云巷。
走半天才在巷子深处寻到那家店面小小的老店,老陈家线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