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一次被江敛言中心思,藏月只觉此人何其恐怖。
江敛此人,办事效率,那真叫一个风驰电掣。
第二日,天不见亮,便亲自带队,去山中猎大雁。
一整日,到晚膳时分,竟都还未见人回来。
藏月咬着春音买回的酱肉饼,逗着脚下围着自己转圈的猫狗,听几个丫鬟说话,不解插话:“现在街市上,已经没有大雁卖了?”
之前周遭有人成亲,那都是上街市买的大雁,拿去做聘礼,上新娘家纳彩的。
“自然是有的,”夏蝉喜笑颜开,“可亲猎的呀,那怎么能一样。”
藏月:“怎么,鸡有家养、野生之分,大雁也有此等贵贱之别呢?”
夏蝉:“主子!”
藏月心情复杂。
她今天都听一天夸江敛的话了。
去后院找猫狗,一帮下人,边干活,边唠嗑。
说大雁象征忠贞,亲猎来的大雁,就更是极致的忠贞,证明江敛对她十成十的在乎。
又说江敛身体好。
伤成那样,不日便下床榻,进进出出,还能入山。
有勇有谋,一个悬案,他一出手,立马破获。
爱重人,纳妾娶妻,唯这一人,是千金难求的佳偶良婿!
倒也提他不好之处,板脸,冷淡。
藏月在心中狠狠附和,附和完她又有点不认可,他明明是个嬉皮笑脸的癞皮狗。
等她去花园里练射树叶飞镖和打弹弓,又听花匠把同样的话又念叨了一遍。
躲回院子想求个清静,又听丫头们叨叨上了。
藏月无语望天。
他俩不是契约结婚吗?
他搞这么大动静,搞这死出,是为哪般呢?
女主岑之薇呢?他让人家怎么想呢?
而且,他身上还有伤,要是再因为猎雁进山,有个什么好歹,且不说老祖宗会不会对她做什么,就说她这本就不好的名声,可不就更雪上加霜了?
造孽呀!
这家里待不了了。
藏月躲出门去,跑去找工匠定制木相框,才总算得了半日清静。
期间,她在茶楼歇过一次脚。
端着茶盏就着茶点,在吵嚷的人声里,她听堂中百姓闲聊,说起坊间逸闻趣事。
谁知吃瓜却吃到自己身上了。
路人一:“封杳巷藏家,祖上怕是亏心事做多了,才养出两个命格这么硬的女儿。”
路人二:“怪不得那位官路不顺,原来是命里被克。”
路人三:“扫把星哪是寻常人镇得住的?倒是宣威府那位夫人,看着挺旺夫家,自打跳火节之后,连坊间提起江指挥使,至少都不再撇嘴了,可她怎么就不旺娘家呢?”
路人四:“换我我也不旺。她出嫁前在娘家过得还不如一个嬷嬷,街坊谁不清楚?前几日回门,进去时还好好的,出来脸都白了,只怕要不是江指挥使亲自去接,还没那么快能出得来。里头又哭又嚎的,就那家人的德行,准没干好事。”
藏月听着闲话,心下暗忖,八成是藏汐已经用上她帮出的主意。
她倒是低估了藏汐的行动力和决心。
但说她是扫把星、克星,这话可是不中听。
随藏月一道出门的春音,当即暴脾气就上来了,欲上前骂两句,但被藏月一把拽住。
藏月淡定道:“你能管他今日不再说,难不成还能管他明日?”
春音怒气未消:“那就任他们这么狗叫?”
藏月失笑:“你也说是狗叫了,狗冲你吠,你莫非还要叫回去?”
春音:“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怨气。”
藏月随口一说:“那你找个少人的巷子埋伏,套他麻袋将他打一顿。”
春音顿时两眼精光大作。
曾为小乞丐的经历,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春音即刻附在藏月耳边,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
藏月见她兴致高涨,便点头同意,并在在物质和银钱上全力支持。
拿上吃的和藏月给的钱袋子,春音笑逐颜开,临跑出去,还不忘恳求藏月替她保密。
“此事,若是让雪信和秋思知道了,非轮流在我耳边念叨三天三夜,如此便是六天六夜……”
藏月设身处地感受了下,表示自己也怕,于是欣然答应。
春音这才兴致勃勃往外跑。
等春音再回来,藏月已经吃完面前新上的茶点,又加了一壶新茶。
添新茶时,藏月已在门口瞧见春音的身影。
不过彼时,春音正领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叫花,在门口探头探脑。
那形容,一看就是在认人。
小叫花一出现在茶楼门口,那忙活完的伙计,便拧着眉,一副凶悍模样,作势便要去赶人。
藏月赶忙打个辅助,在伙计抬脚走向门口之前,便果断抬手,叫人前来添茶。
添茶还不够,她还选来选去慢条斯理多点了几碟茶点。
半晌后。
“打听到了。”春音回到藏月桌前,气息还没喘匀便道,“也安排好了。”
藏月点头,当即给春音面前的茶杯,重新换上热茶。
当日傍晚,某个人烟稀少的巷弄里,就传出两个男子鬼哭狼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