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藏汐上前两步,做出个留人的假动作:“还请四姐姐再指点一二。”
见藏月没有立即应声,藏汐竟是又要跪。
藏月:“……”
阻了一把后,她才道:“世人不都讲求个吉利么,若妹妹生辰八字够邪门,或者像我,身藏煞鬼,再请个公信力高的评断人,比如玄英观的某位真人,借人之口宣之,那曹丞相幼子不在意,难道他阖家上下还能有愿意的?”
藏汐终于眼前一亮:“还是四姐姐通透。”
藏月轻轻摇头,她话还没说完。
“只是如此一来,妹妹若还想嫁人,只怕是难了,而且往后日子,在这府里也定然没法清静,就看妹妹要如何取舍了。”
“那不重要,”藏汐眼中迷茫稍减,想来已经做好取舍,但她仍有顾虑,“那父亲诗词之事,真计较起来,处罚该如何……”
藏月蹙额叹气。
“此事,仅靠一个女儿做妾牺牲来救,能平息一时,何尝不是抱薪救火,饮鸩止渴?”
那曹家难道是个什么好人家?
花无百日红,他家子嗣在坊间为恶已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事儿了。
届时,墙倒众人推,诗词之事,难保没有再被抖搂出来的可能,到时恐怕罪加一等。
根本做不到釜底抽薪。
经藏月提示,藏汐也想明白这点。
“那此事就这么放任不管了?”藏汐仍旧无法安心,毕竟说来说去,事情如何解决,依然没有定论。
藏月摇头。
她努力归努力,但她也的确不想将事情揽上身,省得一帮废物都指望于她。
藏定海,藏家其他人,也该多尝尝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坐立难安的滋味。
再无旁的可说,藏月告辞。
藏汐恭敬行礼相送。
待人走后,藏汐回身跟丫鬟喃喃:“从前想起四姐姐,总觉面目模糊,今日一瞧,方觉四姐姐生得,竟有几分像云笙表姐。”
“姑娘是说嫁与纨绔……”意识到自己失言的丫鬟,当即打嘴,随即改口,“嫁与雍王的表姑娘,如今的雍王妃?”
藏汐:“嗯。”
雍王乃当今天子同父异母的弟弟。
虽以纨绔闻名于世,但却是除了岷王,即圣上一母所出的胞弟之外,唯一尚在人世,且仍旧好活着的皇子。
当年先帝驾崩,七王之乱,死伤不计其数,血流成河。
能逃过那一劫难,获封富庶之藩,做一个闲散王爷,除却雍王自己大智若愚,也离不开雍王妃的走动和经营。
据说雍王就藩之前,皇帝还是不放心,对他起过杀心的。
毕竟七王之乱的首要挑动者,便是雍王一母所出的哥哥,二皇子。
最终让雍王顺利就藩的一次召见,召的便是雍王妃云笙。
世人不知雍王妃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能让二人顺利就藩,且偏安一隅至今,只是满心佩服。
藏汐只是个小女儿家,最在乎的还是过日子。
雍王时至今日,仍旧只有一个雍王妃,真正做到了旁人做不到的一双人,才最是让藏汐感佩五内,满心向往之。
“仔细想来,还真有些像,”丫鬟也有同感,“而且,这境遇好似也差不多,雍王妃嫁过去之前,传雍王有心上人的谣言,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不过,却也没有这么离谱,江家这位,都放任人家登堂入室了。
也不知四姐姐能否也有云笙表姐,同等的福气?
藏汐暗暗地想。
藏月在回正厅的路上,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夏蝉和春音赶忙上前,一个递帕子,一个触额头。
“这样冷的天……这些杀千刀的!”
“主子遭这么大罪,那姓金的术士最该死!”
那姓金的术士没死,但也差点没了半条命。
昨夜,皇城遭了刺客,特殊时期,身肩护卫皇城安全重任的禁军,可便宜行事,就地施刑。
此事也只适宜动私刑,因若传出去,对藏月的名声有损。
二十鞭子。
施刑时,人就被绑在先前藏月被绑过的柱子上。
金大师被抽打之时,嚎叫声跟杀猪似的,外衣很快就被打得渗出血来。
护卫适时威吓下人:“今日之事,若有人敢嚼舌根,传出去半个字,此人便是你们的下场。”
如此场景,现场好些人生平第一次见,当即吓晕过去。
其中就有始作俑者云夫人,以及推波助澜者藏弈。
藏弈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跪得受不住,痛的。
藏月听着惨叫声回到之时,云夫人和藏弈刚被抬走,她只看到一个负责抬人家丁的背影。
而被抽完二十鞭的金大师,业已先一步被架离藏家。
可说战场都被打扫完毕。
藏月不善于处理这些,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她甫一进入院子,江敛便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