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师很快提出告辞。
说自己还要赶赴下一个达官显贵人家,责任大,担子重,还要继续除恶扬善,拯救苍生。
“你咋不上天呢!”藏月继续补刀。
金大师忍无可忍,终于不忍:“此女胡言乱语,大夫人可先堵住其口,以免污了耳朵。”
藏月:“咋还急眼了呢?有本事你别玩阴的!”
金大师嘴角直抽抽,心声:那还真没那本事!
金大师吩咐,云夫人无有不应不听的。
当真有下人得了吩咐,去拿来土团想要塞藏月口中。
藏月频频冲人龇牙咧嘴,但凡人靠近,便要咬人,甚至已经咬到那下人的指尖。
那下人吓得一时踟蹰不前。
云夫人头疼扶额,赶紧挥退人,不让人管了。
藏月倒是也消停下来。
她不是怵,而是疼。
方才张嘴吓人,稍有不慎用力过猛,她下巴似有些脱臼,疼得她眼泪花花都在眼眶闪。
云夫人不敢阻拦行程,已命人去拿酬金,并询问法柱还需要维持多久。
金大师掐指一算,“还需两炷香。”
两炷香时间,应该够他走得远远的了。
金大师拿好酬金,这才开始脱去身上八卦袍。
只是,刚脱去一个袖子,便听一声箭矢破空声响起。
在场所有人回神之时,才发现金大师已经被一支箭羽,连衣带人,钉在藏月身后的石墙上。
“哎哟,杀人了!”
那句“杀人了”,出自云夫人之口。
她是不喊还好。
这一喊,整个院子里瞬间乱套。
众人纷纷回头瞧。
在见到走进院子里这伙人的面目后,有人当场吓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也有人直接吓晕过去,就是先前拿棍棒的人,也威武之势尽失,丢盔弃甲不说,甚至有那瞧着人高马大的男子,还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江敛微微侧首。
他侧后方那个护卫,当即便冷声斥道:“丢出去,别污了大人和藏夫人的眼睛。”
随即那尿裤子的人,便被两个玄衣人架起,拖走,犹如拖一只任人宰割的死狗。
院子里其他人被截住去路后,江敛已经马不停蹄走向藏月。
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血污之下,一张脸几乎辨不出本来面色。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静静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流露出半分恐惧、痛苦和委屈,只有劫后余生的松懈。
在他走近停下脚步之时,面前这血人竟还扯开嘴角冲他笑。
不知怎的,这比他预想中任何哭喊挣扎的场景,更加叫他觉得刺目。
刺目千百倍。
“大人来得这样晚,可是故意的?”藏月嗔道,“可是昨夜被气得狠了?”
她竟还有心情玩笑?!
换成旁人,只怕早就哭成泪人。
“你……”江敛喉结滚动,“这个疯子。”
他早早就出发。
只是路上遇见岑之薇,她非拽着他去确认寿宴的戏折子。
他无法拒绝。
等确认完出来,他便紧赶慢赶来到藏家。
他的声音,预料之外的有些沙哑和艰涩。
随行护卫,都不必吩咐,便自行替藏月松了绑,手脚干净利索。
捆缚时间有些长,绳索又深深勒进肉里,血液自然流通不畅。
藏月只觉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朝前扑去。
江敛瞬间张开双臂,将人稳稳接住,顺势搂入怀中。
他早知道她纤细瘦小,却第一次知道,她竟然能这样小。
小到他一手环住,几乎能轻松够到自己另一侧肩膀。
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竟是这么个场景,味道也不佳。
江敛本能偏过头去。
自己身上又脏又臭,藏月自是过意不去,当即便想离开江敛怀抱。
“别动,”狗血味儿的确难闻,但江敛却不打算松手,还在藏月耳边轻吐气息威胁,“再动我伤口裂开,刘太医又该来骂人了,到时我便将你推出去挡刀。”
藏月果真不敢再乱动,两手抓上他胳膊,顺便抓起他阔袖,拿他的玄衣揩了两把脸。
这是把人当抹布使了,完全没在客气的。
擦完,脸不那么痛和痒了,她方觉好受些。
江敛瞧着她的动作,不仅不生气,在看到她白皙的脸颊无任何损伤,又看到她舒出口气,反而眉头轻展。
他再看她一眼,双眼被她腕上深深的红痕刺中。
眼皮一垂一抬之间,他脸上已经换了颜色,冷了好几分。
江敛却也没有立即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