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月尤其着恼拖着不给她放妾书,不让她离开宣威府的江敛。
她在江敛病中又提过一次分开,江敛自然又给她打回来了。
中秋节前的几日,按惯例是要往亲近的朋友或者同僚家中,提前送节礼。
自然有往就有来,旁人也会差人拿着拜帖和节礼送上门。
不外乎是月团、佳酿、茶以及新鲜水果一类,同现代也没有太大差别。
往年都一直送的,该送就送呗。府里管事多年来操办惯了的。
按说没什么难度,几年来也没藏月什么事儿。
可今年那管事却拿着礼单来问她意见,让她定夺。
她定夺什么呀定夺。
她哪里知道江敛跟谁亲疏远近啊,也不懂各家喜好,一看整个就是抓瞎。
她让管事拿去找江敛亲自确认,管事办事竟突然不利索不痛快起来。
临了,还又突发状况,管事还让人给提前拉走。
藏月叹气,只好亲自跑一趟漱石居。
她敲门后,小厮给开的门。
小厮出门将门带上,藏月才瞧见江敛仍旧躺趴在榻上。
头朝里偏着,再靠近些能听见他气息有些粗。
也不知方才她进门前,这厮在干什么。
门外的小厮对此也很疑惑。
方才藏夫人敲门前,大人分明在桌边看书。看得好好的,突然就丢下书往床榻按去,手忙脚乱趴上床榻装睡。
他要不想见,大可直接将人打发走,理由都是正当且现成的,为何要费心费力整这出?
想不通,小厮挠着头走了。
屋内。
“大人?”藏月试探地唤他一声。
江敛没应。
她连唤两声大人,江敛都没吱声。
等她翻着白眼换成一声“夫君”,人才终于给出反应,缓缓偏过头来,却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藏月给他时间缓神,等他再打起两分精神后才说明来意。
江敛却不接她茬,只说要喝水。
于是,她便放下礼单,耐着性子给人倒水,递过去。
江敛却不接,拉过她端水的手。
低头靠近,随即就着藏月的手,将那杯大茶瓯里的热茶饮尽。
藏月:“?”
这人24K纯有病!
她暗骂一句。
要不是看在他身上有伤,她早翻脸了。
江敛用手指擦擦嘴角水渍,看她脸色:“夫人只怕是在心中骂我呢!”
他用的陈述句,嘴角还微微咧着。
藏月也冲他咧嘴,只是皮笑肉不笑,也没否认。
她将茶瓯搁下,再次拿起礼单,递给他:“大人看看吧,有不妥之处,我再叫吴管事更改。”
明明吴管事可以直接来找江敛询问,偏要通过她这个中间人。
又不是能赚差价的中间商,也不知意义何在。
江敛还是不接。
他面色正常,但在藏月眼里,却是一副讨人厌的癞皮狗模样。
说自己眼睛发花,看不清,又说仰着脖子看,背上伤口会扯着疼,让藏月一家一家给他念。
藏月拳头都硬了,想把礼单直接丢他脸上。
她还没发作呢,他先开口威胁上了:“宫里这两日应该也会派人来赏赐节礼。”
咋的,他还要趁机告状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强权之下,藏月重新再忍。
好汉可不能吃这眼前亏。
“乾定将军府,御赐仿绍酒,两坛,姑苏八珍团圆饼,一匣,西湖龙井前芽,四罐;闵宅,苏式百果饼,一匣,寿生酒两坛,《文选》影抄本,一部,湖州文房四宝,一堂……”
念着念着,藏月才觉出有哪里不对。
她以为江敛这煞神,定然交好者不多。
没曾想,这礼单上来往的人,有高官显贵人家,也有平头百姓之家,竟如此之多。
“前两位是恩师,一武一文,后面多为父亲母亲从前的老部下。”江敛不问自答。
藏月:“?”
她也没问他,更没有要打听的意思啊!
她并不想太过介入他的生活,只盼两人能像从前那样,各过各的,相安无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