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答案,江敛轻轻颔首。
“夫人脑袋里,好像能钻出很多新奇东西,让人忍不住好奇。”
“好奇害死猫,夫君再好奇,还是忍着些为好。”藏月半开玩笑半带恐吓。
江敛笑着用力看她一眼,随即扬长而去。
藏月:“?”
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江敛走动这一回,回去就被骂了。
他伤口因为长时间瞎走动,又开始往外渗血。
正好宫里派御医来给他看伤,恰好撞见,好一通唠叨,说招牌都要让他给砸咯,骂他害人精。
藏月依着礼数陪在一旁,难得看他吃瘪,忍笑忍得两个眼睛直发光,引得江敛盯着她看了好几次,她才想起来收敛。
当日,久不见人影的于笙笙突然随父母一道来看望江敛。
藏月此时才知,这些时日,这一家子也不好过。
一家三口相继出现发热咳嗽,类似疫病的症状,没敢出门,愣是熬到症状消失才来,看看伤患,顺便致谢。
病中,于百川和妻子祝平安,就一直听于笙笙念叨,说姆姆手如何如何巧,哪里哪里厉害,对她还特别好,晚上陪她睡,给她讲好听的故事。
故而于百川和祝平安带来的大部分谢礼,都是真心给藏月的。
不光是拿藏月打掩护。
江敛受伤的经过和原因,不是什么值得宣扬之事。
朝臣们也就自己知道便好,对家中人都三缄其口,百姓间还是瞒得很好的。
故而,于百川不好大张旗鼓以探伤为由,来登宣威府门。
随着他们一道来的,还有一个皮肤白白的小男孩,个子比于笙笙高出一个头。
他总是低着头,跟人说话也很腼腆,还爱用一只手挡在嘴前,躲避旁人的目光。
于百川和江敛这两个男人说话时,于笙笙偷偷跟藏月咬耳朵。
说是旁人喊眼前这个小男孩沈安吉为“三瓣儿”“兔儿哥”,就因为他生下来就与一般人不同,唇裂。
她为此没少替人出头,和那些欺负人的坏孩子打架,回去又会挨娘亲揍一顿。
藏月不由感叹,笙笙这孩子身上,难能可贵有股侠气。
厅内,于百川凑近江敛:“藏夫人带孩子很在行啊,如此人才,自己不抓紧生一个?”
江敛睨他一眼。
随即看向院子里的藏月、孩子们和猫狗。
这场景惬意得叫人转不开眼,藏月脸上的笑意和表情,带着面对他时不曾有过的松弛和温柔。
可惜……
他暗叹口气:“再等等吧,还不是时候。”
话音刚落,藏月回头捡黑白无常的钩织玩具,撞见江敛落在自己身上,并随着自己移动而移动的视线。
抬起头来趁于百川垂眸喝茶之时,给人甩了一个眼刀。
凶得嘞,活像只朝人亮爪的猫。
江敛不由无声轻笑。
藏月:“?”
她很快回到孩子们身边,将这莫名其妙的男人抛之脑后。
“不过,安吉哥哥很快就能好起来了,万青叔要带他去一个叫永什么的地方,据说很远,去那里求一个叫孟什么的大夫,能治好。”接过球,笙笙继续说。
“永浠。孟昶。”沈安吉在旁边替于笙笙找补。
藏月笑着摸摸他二人的小脑袋:“那大夫如此厉害,小安吉哥哥,以后一定会万事顺意的。”
“万事顺意,”笙笙也附和一句,“安吉哥哥一定会的。”
沈安吉郑重地冲她点头。
两个孩子间的纯真友情,真叫人动容,藏月带着两人折纸、画画,同时忍不住一直盯着两人,看两人一静一动,有来有往地互动。
离开之时,藏月送了两个孩子一人一个玩偶。
笙笙的是猫,沈安吉的那只是鹰,她才刚钩好的。
鹰有直面风暴的自由之勇,她希望小安吉也能勇敢面对人生的各种可能。
这东西可说是送到人心坎了。
鹰嘛,够威武,适合男孩子。
沈安吉这次跟于笙笙一道来,就是听于笙笙说,之前父亲母亲生病,她不能靠近,只能自己一个人睡时,就全靠藏月给的玩偶们保护。
笙笙也希望藏月给她的勇气,能分一点给沈安吉。
据说治病很疼,但是却不能分她已经拿到手的,因为任何一个玩偶,她都取有专属的名字,她舍不得。
于是,便想出带沈安吉来藏月这里,再要一个。
祝平安偷偷跟藏月出卖自己女儿时,藏月忍不住笑:“真是个小机灵鬼!”
人上马车时,她还不忘叮嘱笙笙:“以后还有用得着姆姆的地方,只管来就是,别跟姆姆客气,你来,姆姆就高兴。”
藏月面对孩子时,像换了一个人,身上的刺都藏起来,等孩子一走,她又再度披上带刺外衣。
但凡谁靠近,她就扎谁。
这个“谁”,犹指江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