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仅仅是触摸,带着一点歉意的情绪,就能让死物焕发生机?这根本不是普通木系功法或者治愈法术能做到的。
这更像是……是属于传说中青帝本源的,创造与生命的力量,是赋予万物生机,逆转枯荣的至高法则的体现。
尽管,昭愿此刻泄露出的,只是那浩瀚力量中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
昭愿体内的封印,果然开始松动了。
而且这种松动,并非源于外力的强行冲击,更像是她自身无意识间,随着年岁增长和某些外物的温养,本源力量自然而然的渗透和引动。
云芷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那浪潮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紧紧攥着那根枯枝,冰凉的触感和那一点微弱的生机形成鲜明对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轻松的笑意:“没事了,昭愿。别怕。可能……可能是这树枝里,还残留着一丝我们都没发现的,非常顽强的生机吧,碰巧……碰巧被你手的温度,或者你的心意给激发了出来。”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无比,漏洞百出。
但祝昭愿却信了。她立刻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原来是这样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把它摸活了呢!”
她觉得这解释很合理,而且这件事从“自己弄坏了东西”变成了“自己无意中激发了生机”,瞬间变得有趣又神奇起来,那点愧疚感也烟消云散了。
云芷看着女儿天真无邪,全然不知自己刚才那随手一摸意味着什么的样子,心中百味杂陈,忧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是福是祸?这力量一旦被外界知晓,必将引来无数贪婪的觊觎和无法想象的灾祸。
可这力量又如此强大而神圣,是昭愿与生俱来的一部分,无法割舍,也无法永远掩盖。
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警惕了。原本以为还有时间,现在看来,风暴的征兆已经显现。
“昭愿,”云芷站起身,神色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娴静,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无法化开的凝重,她拉着女儿的手,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今天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就连你爹爹和姐姐也不要告诉,周霖也不行,知道吗?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呀?”祝昭愿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告诉姐姐也不行吗?姐姐什么都知道。”
“不行。”云芷坚定地摇头,她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看,这根树枝本来都快死了,现在因为你,它有了活过来的可能,这是不是像一个……嗯,一个很珍贵。很脆弱的小奇迹?如果我们大声说出来,可能会吓到这个小奇迹,它可能就不敢继续生长了。所以,我们要帮它保守这个秘密,让它安安静静地长大,好不好?”
一听是关乎“小奇迹”能否长大的秘密,还要由自己来守护,祝昭愿立刻觉得责任重大,使命感油然而生。
她用力地点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郑重其事地保证:“好!我谁也不说!我发誓!”她甚至还伸出小手指,“拉钩!一百年不许变!谁说出来谁是小狗!”
云芷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心头一酸,又觉一丝暖意,她配合地伸出小手指,和女儿完成了这个幼稚却郑重的仪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天晚上,祝昭愿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那根长包的枯枝。
这大概是这几天里,甚至是她长这么大以来,遇到的最最奇怪的事情了,比会说话的灵兽(她听说有的高阶灵兽会说话)还要奇怪。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反复看着自己的指尖,白皙,柔软,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难道我摸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就能活过来?”她异想天开地嘀咕着,心里有点小兴奋,又有点不敢相信。
她侧过身,伸手摸了摸床头雕刻着祥云图案的木头床柱,小声命令道:“你快开花呀!快长叶子呀!”
木头床柱纹丝不动,依旧是光滑冰凉的触感。
她又摸了摸身上的丝绸被子,被子柔软,但没有变成羽毛。
“果然是想多了。”她撇撇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小孩子忘性大,这件怪事带来的那点兴奋和困惑,终究抵不过沉沉睡意,很快就被她抛在了脑后,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而在另一间门窗紧闭、设置了隔音结界的静室里,云芷对着摇曳的烛火,久久凝视着手中那根枯枝上微小却无比坚定的绿点。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显得她的神色格外深沉。
这点绿色,在她眼中,不再是奇迹,而是预警,是擂响的战鼓,仿佛预示着一场无法避免的,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在昭愿的力量完全苏醒,或者说,在被更多有心人察觉之前,找到能护她周全的万全之法。
窗外,夜凉如水,寂静无声,却仿佛有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