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调皮的光点依旧在她感知的边缘跳跃,穿梭,不肯乖乖听从召唤进入她的身体。
她努力了半天,憋得小脸通红,额头都冒出了细汗,最终也只勉强引入了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淡青色灵气,那灵气在她经脉里游走了不到一寸,就懒洋洋地散掉了。
“唉,果然还是不行。”她泄气地垮下肩膀,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小声嘟囔,“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坐在她旁边的祝安澜却微微睁大了眼睛,一直留了份心神在妹妹身上的她,刚才分明清晰地感觉到,昭愿周身那一直如同混杂雾气般微弱而无序的气息,在某一瞬间,变得异常纯粹和活跃?
虽然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得像是错觉,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但那瞬间的凝练感,绝不会错。
“昭愿,”下课后,祝安澜拉住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妹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你刚才听课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不同?”祝昭愿歪着头,努力回想了一下,除了那短暂的清晰感,只剩下满满的困倦,“有啊,感觉更困了!姐,下次这种课能不能不来了?真的听不进去。”
祝安澜:“……” 她看着妹妹那写满真诚和困倦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帮她理了理睡歪的衣领,“罢了,看来是我想多了。”
或许真是自己太希望妹妹有所长进,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但祝昭愿自己心里,却留下了一点小小的,挥之不去的疑惑。
刚才那一刻,周围灵气变得清晰的感觉,是真实的吗?还是她睡迷糊了产生的错觉?为什么偏偏是在她摸着那玉符的时候?
她低下头,手指勾住腰间那枚在廊下光线里泛着柔和内敛光泽的玉符,轻轻晃了晃。
是因为它吗?贺师兄送的这个“小玩意儿”,好像……真的有点用?不是立刻让她变成高手,而是让她能稍微看见那些以前看不见的东西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风吹来的,极其微小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她懵懂而肥沃的心田。
虽然她现在还懒得很,压根没想过要主动去浇水施肥,盼着它长大,但种子既然落下了,谁又能知道,它会不会在某个无人期待的清晨,自己懵懵懂懂地破土,发出第一株稚嫩的绿芽呢?
晚饭时,她破天荒地没有一上来就埋头苦干,而是拿着筷子,看着碗里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米饭,有些出神。
连周霖把她最爱吃的最后一块糖醋里脊夹走了都没立刻发现。
“喂!想什么呢?饭都不香了?连里脊都不要了?”周霖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
祝昭愿回过神,看到空了的盘子,这才“哎呀”一声,瞪了周霖一眼,赶紧扒拉了两大口饭,含糊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引气入体……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玄乎嘛。”
虽然她只成功了一点点,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看见的感觉,是新鲜的。
周霖和坐在对面的祝安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话能从视修炼如洪水猛兽的昭愿嘴里说出来,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哟呵,”周霖凑近,调侃道,“我们昭愿师妹这是开窍了?终于知道修炼的好处了?”
“才不是!”祝昭愿立刻反驳,护住自己的碗,“我就是觉得……嗯……挺新奇的。” 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夜色再次如水般浸透凌云派。祝昭愿躺在床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秒睡。
她翻来覆去,像煎鱼一样,最后忍不住又摸出了那枚玉符,借着窗外流淌进来的,比往常似乎更清晰几分的月光,仔细地看。
玉符中心的星辰图案,在皎洁的月华下,仿佛真的有微不可查的流光在缓缓转动,呼吸般明灭。
她把它贴在胸口,那温润的触感似乎能透过皮肤,隐隐约约地,再次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贺师兄,”她对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对象,小声地,带着点困惑和一点点新奇地说,“你的这个玉符,好像真的……有点厉害哦。”
无人回应。只有夜风轻轻吹动窗棂,带来远处竹叶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回答。
她握着那枚似乎藏着秘密的玉符,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觉得星光刺眼或扰人清梦,反而在那片朦胧而宁静的光晕包裹中,找到了一丝奇异的,让她心安的感觉。
或许,明天如果姐姐再抓她去听课,她可以试着,不那么快睡着?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