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结束后,各派长老们忙着商议正事,年轻弟子们倒是得了闲。
连着两日,凌云派后山那片风景秀丽的溪谷边,总能见到祝昭愿,祝安澜和周霖三人的身影。有时是练习剑招,有时是纯粹玩耍。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的,周霖不知从哪儿摸来几根削尖的树枝,兴致勃勃地提议:“咱们抓鱼烤来吃吧!我知道这段溪水里有种银线鱼,肉质鲜嫩得很!”
祝安澜本想拒绝,觉得此举有些贪玩,但看着妹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周霖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偶尔放松一下,似乎也无妨。
“好呀好呀!”祝昭愿第一个响应,卷起袖子就要往溪边冲。
“慢着点,水凉!”祝安澜赶紧拉住她。
三人正在溪边忙活,周霖笨手笨脚地叉鱼,祝昭愿在旁边指指点点反而把鱼吓跑,祝安澜则无奈地看着他俩闹腾。
这时,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溪谷入口,似乎是信步走来,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是贺凤梧。他大概是觉得客舍烦闷,出来寻个清净地方练剑或是打坐。
“贺师兄!”眼尖的祝昭愿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扬起手打招呼,脸上还沾着刚才玩水时溅上的水滴,“你也来玩吗?”
贺凤梧看着眼前这略显幼稚的场景,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本欲转身离开,但目光掠过祝昭愿那毫无芥蒂的笑容,又看到祝安澜对他微微颔首致意,周霖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过来,他沉默一瞬,还是走了过来。
“路过。”他言简意赅地解释。
“我们在抓鱼烤来吃!”祝昭愿热情地介绍,“周霖说他能抓到,但我看够呛。”
周霖立刻涨红了脸:“昭愿师妹!你少瞧不起人!”
贺凤梧的视线落在清澈的溪水里,那些灵活游动的银线鱼确实不易捕捉。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溪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将随身携带的星辉剑横置于膝上,显然没有参与的意思,但也没有离开。
祝安澜见状,便客气了一句:“贺师兄若无事,不妨稍坐片刻。”她心思细腻,觉得将客人晾在一边不妥。
贺凤梧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周霖继续跟鱼儿斗智斗勇,祝昭愿在一旁瞎指挥,祝安澜偶尔提醒妹妹注意脚下别滑进水里,而贺凤梧则像个安静的背景板,坐在不远处,眼眸微垂,不知是在调息还是在听他们吵闹。
周霖折腾了半天,一条鱼也没叉到,累得气喘吁吁。祝昭愿也开始觉得无聊,蹲在地上画圈圈。
一直沉默的贺凤梧忽然站起身。
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走到溪边,弯腰捡起几颗大小适中的鹅卵石。
然后,在周霖刚才屡屡失手的地方,他手腕一抖,一颗石子如同疾射的箭矢,“嗖”地一声没入水中。
“噗!”
水花微溅,一条肥美的银线鱼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
周霖目瞪口呆。
贺凤梧动作不停,接连弹出几颗石子,例无虚发,转眼间,岸边就躺了四五条还在蹦跶的鱼。
“哇!贺师兄你好厉害!”祝昭愿第一个跳起来,跑到岸边看着那些鱼,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比周霖厉害多啦!”
周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贺凤梧那干净利落的手法,和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最终还是泄气地耷拉下脑袋,小声嘀咕:“……玄天宗连打鱼都教吗?”
祝安澜也有些惊讶,随即笑道:“多谢贺师兄出手相助。”
贺凤梧依旧是那副平淡模样:“举手之劳。”仿佛刚才那精准如同计算过的一幕再寻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