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望着那人，少年的身影被月光拉得细长，目光正与她略带杀气的眼神撞上。

秦岁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可在漆青成看来，恰恰相反，这人好似就是他的救世主一般，他记得这小子很有名，是老秦的儿子。

也让他的态度转变了一些：“呀，这是小秦吧，快来进来呀......你来找漆年的？”虽然他这样说，但是真的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街坊邻里，秦岁也对漆青成有印象：“对啊，漆叔，那个我来找她说个事情，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要不然我改天？”

漆年眼神中那一股杀气虽然没有消散，但对他说话的语气却柔和了一些：“你等我一下......”

秦岁带着漆年来到西边的小街，此时傍晚还有人在戏台上唱戏。

漆年就这样无言跟秦岁肩并肩走着，远处小桥流水人家，大人们带着孩童嬉闹，生活的气息在此刻浓郁起来。

不过有个人倒是和这幅温馨的画面不太相衬，秦岁眼角带着笑意，路灯的光折射到了他的浅瞳中，融合的很好，让他眼中的颜色更好看了。

“苦着一张脸，每天都这样，你不累啊——”

他的手渐渐靠近漆年脸庞，用指腹轻轻提起她的嘴角：“多笑笑啊，不然等着倒霉运。”

漆年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却将他的手轻轻放了下去：“是，怎么样？”

她的人生轨迹已经不可控了，倒霉不是必然的，有什么可以更改的呢？

秦岁大步走到她面前，随着她行进的脚步撤着步子，他大手一挥：“你看看，看看这里水好，风景好，还有帅哥，有什么可愁的。”

漆年感觉他此刻像是从热血漫里面走出来的人物，她不禁苦笑了一声，就是人不好啊。

下一秒，秦岁拉着她的手，带着她飞速跑了起来。她的心跳渐渐上升，不知道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小跑的这两步，让她心跳彻底失序。

她的耳边充斥着孩子的打闹声、小摊贩的叫喊声、还有舞台上那唱念的声音。可唯独消之不散的是自己心跳巨大的鼓动声。

她感觉自己第一次真正处在这个年纪当中，是那股力量在引领着她。

随着秦岁脚下的步子逐渐变快，他的校服也轻轻敞开，忽闪忽闪地打在她那件破旧的衣服上。

现在她的身边，

全是属于他的那股味道。

皂角的清香、中间带了一丝清新的柠檬味、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神香。

终于秦岁带着她跑到了小广场上，漆年的眼神有些飘忽，她轻轻换着气息，尝试将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他的脸在她的视野里面渐渐清晰了起来。

秦岁的笑容没有褪去，推搡着她：“发呆啊！赶紧看戏啊，这可是好不容易请来的班底诶，看一次，少一次。”

漆年回了回神，看着台上正在用吴侬软语唱着锡剧，剧应该是选自《孟姜女》的片段，她其实早早就听过了，倒也不介意与他再听一次。

她站在那里低声问着：“你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秦岁有些不满：“什么叫就是为了你看这个，这可是锡剧，是我们这边戏曲文化的瑰宝啊！尊重一些。”

漆年：“你听得懂？”

秦岁不屑地切了一声：“你看不起谁！我就是看着笨了点，这种艺术的东西还是略懂一二的。”

看着秦岁认真和她掰的样子，好像对他又有了新的认知。

在他们面前，许多老人正坐在板凳上认真观看着。与他们一同站在后排的人也不算少，人群拥挤，每个人都带着好奇的目光。

漆年和秦岁看得正认真时，一个小孩子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漆年感觉有人在挤着她，一时间有些慌乱，失去平衡，脚下晃晃悠悠，她急切地想找到重心，没想到身子还是朝着对方歪了过去。

就那样带着他的气息，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他的胸口处，她眼睛眨巴了两下，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秦岁只是感觉某个很软的东西，靠到了他的胸口处，浑身一阵酥麻麻的感觉。

他怔在了原地，秦岁觉得现在只要一说话，肯定是磕磕巴巴。他试图低下头，但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女孩细密的睫毛，以及看向他的目光中，那一瞬的错愕。

秦岁轻轻地咳了两声。

让漆年蓦然惊醒，飞速地眨着眼睛，目光慌慌地从他身上移开。

后来，两个人都不知道这后面唱的是什么，脑海中回荡的都是刚才那一幕。

也没心思看了，两个人干脆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秦岁明显没有刚来时那样活跃，脸颊旁的红晕也没有消退。

漆年在一旁，没有察觉到秦岁的异样，快走到她家的时候，漆年站定在那里，转过身冲着他笑眼弯弯：“谢谢你，秦岁，今天很开心——，特别的开心。”

秦岁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笑眼。

“是因为你，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