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要去墓地啊,你那个样子自己去肯定不行,外面黑漆漆的,我陪你去吧。”
秦岁这人就喜欢好事做到底,尤其看着漆年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更是心生怜悯。
漆年点了点头:“那太好了,谢谢你。”
秦岁带着一竹筐东西,随同她一起。在临近墓地的时候,漆年感觉阴气越来越重,她顿住脚步,又悄悄地跟在秦岁后面走着。
秦岁就是个一根筋,哪里能分辨出来漆年是在害怕,还在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对了,你知不知道那个人的墓,具体在哪个方向?”
一句话就把漆年问住了,她哪里知道妈妈的墓在哪。
她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不清楚。”
秦岁转过头时感觉她好像快哭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安慰着:“没事,没事。这宁福墓地小,我们找找就行了。”
漆年眼中含着泪珠,点了点头,随后抓紧了他的衣袖:“其实我...有点害怕。”
秦岁被她这样一弄,搞得很不好意思:“都说了别怕,还有我呢。”
两个人来到墓地后,分头找漆年妈妈的墓。可秦岁看了半天已经快把这些人的名字记熟,还是没找到。
另一旁漆年眸子有些泛冷,如果漆青成连一块墓地都不舍得给她妈妈买的话,今天晚上回去,她就杀了那人。
秦岁晃悠了半天,路过墓碑处还念叨着:“无意叨扰。”
看来他也是怕的。
找了大约半个小时,秦岁在偏僻的角落处看到了一个简易的小土堆,上面的牌子也很是敷衍,一看就是最便宜的那种。
还好能看清楚名字,是漆年妈妈的。
秦岁低声唤着:“在这。”
漆年走到了那里之后,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她看着牌子上的名字。
——陈青
比起漆这个姓,她更喜欢姓陈,可妈妈却不让她换姓。
才不过十几天,周围已经长了些许杂草,牌子立在那里经过风吹雨打,已经有了一丝霉斑。
漆年将纸钱从竹筐里面取了出来,学着大人的样子在原地画了一个圈。秦岁还没忘记拿出火柴,周围的风很大,但是秦岁划出的那火苗却没有熄灭。
似乎四周的风流都绕开了这里,他稳稳当当将纸钱投入了墓前,念叨着:“妈妈最近还好吗?”
原谅我最近才来看你。
她想要说出口的话很多,却又不知道应该从哪个地方说起。
看着火苗烧得正旺,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在她住在这里时,也是跟妈妈一起来到这片墓地。妈妈在摆弄那些东西,她就走到一旁自己玩耍。
那个时候她对于死亡这件事情没有概念,不理解妈妈为什么总会对着一块墓碑絮絮叨叨。
记忆中妈妈性格没有那般温婉,而且非常厌恶她,她记得那天她偷偷从贡品里拿了一块蛋糕。
漆年刚咬下第一口,妈妈就闻声朝着她大步走来,夺走了她手里被捏得细碎的蛋糕:“你还学会偷东西了是不是,这是你应该吃的吗?”
妈妈说话的声音总是很大,每次都能把她吓哭。这次也不例外,随着妈妈的吼声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不理解,只是想吃一块蛋糕而已。
为什么要被骂。
妈妈听到她哭的声音对她更加烦躁,用手重重地打着她的肩膀,她小小的身躯从此又多出了一块红红的手掌印。
可骂声一直未停,直到她将那眼泪流干……
妈妈还在叫骂着她。
一旁的秦岁看着她愣神,不禁问着:“你这思绪又飘到哪里了。”
漆年缓了缓神才发现那钱已经快烧得干净,她又笨拙地将其他物品一件件投入火中。
看着它化成一滩灰。
回去的路上漆年沉默不语,秦岁也没敢搭话,快走到秦岁家时,漆年认真地对他说:“你不是废物。”
那样轻飘飘的声音,落在他耳边的时候又格外重。
漆年看着他认真地说着:“你其实很介意这句话是吧。”
秦岁这个人性格大大咧咧,没漆年想得那么多,但她说的对,他是很介意这句话。
在他爸眼里他总是不务正业,慢慢的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可实际上他很努力,但在他爸眼里都不值得一提。
所以他只能被说。
漆年戳中了他的心事,继续说着:“很多时候废物这个词也不是用某种技能来衡量的,你身上所拥有的东西恰巧是别人看不到的,所以在别人的眼中你是那样的人,可在我看来不是,你很善良、也会帮助人,明明帮了我很多。”
秦岁被她说的更不好意思了,他摸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没事我都习惯了,心大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
漆年听着他的话,只是笑了笑。
等到她回到漆家后,主屋已经熄灯。她走进屋内拉开电灯,头顶上昏黄的光肆意摇曳。
她打开行李箱,拿出了一件妈妈的衣服仔细嗅着,希望能找到一丝属于妈妈的味道,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丝气味好像都要随之消散。
她真的很想妈妈,很想、很想。
漆年躺下后将那衣服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已经淌湿了枕巾,就这样饥肠辘辘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