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日子格外热闹,家家户户忙碌着年夜饭,有时候也会叫自家小孩打下手。
但大部分家长还是嫌小孩子麻烦,把他们支出去玩了。
“尔尔,那我先去下畔啦,”小镇门口那,楚晓燕拎着点猪肉和菜,大咧咧和一大家子地坐在牛车上,对着李归尔依依不舍地嘱咐道:“你晚上等我回来一起玩啊!”
“哦…”
还没等李归尔点下头,她的袖子就突然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回头看去,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风息忽然温声开口道:
“集市是不是已经开了?”
“嗯。”
李归尔思索一会儿应道。
得到回应,风息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睛微微弯起:
“那就走吧。”
风息的话语刚落,李归尔便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他拉着晃了晃。
“哦。”
李归尔点了点头,对着楚晓燕挥手告别:
“晚上等你。”
“啊…好。”
楚母看着自家女儿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稍后便见李归尔被她旁边那漂亮白净得和女孩子似的少年拉走。
半晌后,牛车的车轱辘缓缓动了,远处的两道小小的身影也消失在视野之中,唯有楚晓燕的骂声响彻云霄:
“他绝对是故意的!”
———
“猪脚饭,新鲜的猪脚饭喽!”
李归尔一路逛到青石街上,她今天穿了张寡妇送她的那件雪青袄子,出门前,西木子还帮她盘了个发。
街上除了熟悉的猪脚饭外,还多了许多卖新鲜玩意的小摊子。
但最热闹的,还应该是刘屠夫的猪肉摊。
杀猪声从今早起就一直萦绕不绝。
“刘屠夫今天还卖猪肉喽?”
有挤在猪肉摊前的年轻汉子笑嘻嘻地对着忙碌的刘屠夫说道。
刘屠夫没抬头,只是继续呵呵笑道:
“今天我不卖猪肉你们喝西北风去?”
那人闻言傻笑地摸了摸脑袋,适才嘿嘿地道出目的:
“哈哈哈哈猪肉多少一斤?”
“这个数。”
刘屠夫说着,张开了自己的手掌。
“唉哟,你个鳖屠夫,还要客人自己数数!”
“嗨哟,你个小鳖孙,数数都不会,我看你是老眼昏了头,看来平时要多下下地,少在床上那么费劲!”
刘屠夫的话刚落下,会意的人群中便爆开了声笑。
“哟,脸红了脸红了!”
“哈哈哈哈告他媳妇去!”
人群的戏谑声不绝于耳,李归尔踮着脚望着猪脚饭的摊子,却在拥挤的人群里看到了道熟悉的佝偻的身影。
李老头。
李归尔默念着他的名字,看着李老头用他那鸡爪一样的手颤微微地捧起那碗热腾腾的猪脚饭。
他斜着眼,干巴脏乱的身子被人群挤得歪歪扭扭,不时还要嘟囔着骂一嘴挤他的人。
“嗨哟,王八蛋,挤死老子了!”
“尔尔,”后脑的发丝被人勾了勾,李归尔回过头,看着风息好奇地对着盘着她头发的碧蓝圆簪问道:“这是什么?”
“西…张寡妇帮我盘发时用的,琼圆盾。”
李归尔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风息好像又高了一些。
“琼圆盾?”
风息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名字有些奇怪。
“盾为什么会放头上。”
“不知道。”
李归尔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暴露这是个法器的事。
“嗯。”
听到回答,风息垂眸不语。
一阵风恰时吹来,带着他宽大的淡紫色衣袖拂动,若有若无地擦过李归尔的指尖。
他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只是突然间,他好像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
似乎是…
闻着鼻尖的气息,风息的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
狐狸的味道。
“晚上才是烟花,下午暂时没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在集市上先逛一会儿。”
李归尔的视线从近处的小摊移开,随后落在了不远处的樟树那。
“或者,我们也可以继续编草。”
说到这,李归尔下意识地回过头,可身后的风息像是走神了一般,只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风息的袖子,有些疑惑地出声道:
“风息?”
袖子一下被扯住,风息抬起头,恰好对上了李归尔的眼睛,他干巴巴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点头道:
“好。”
“编草?”
“好。”
风息不自然别开脸,任由李归尔牵着他往樟树那走。
“哇!”
干而有韧性的草藤绕在指尖,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循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李归尔看到了个摔在地上的小孩。
李归尔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移开眼,举起手里编好的草青蛙,在风息的注视下把它放在地上。
“看看能不能跳。”
李归尔说着按住草青蛙的末端,稍后抬手将那按住。
“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