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猛地推开,外头的冷风唰唰地刮了进来。
意料之中的笑声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李老头颤抖的声线。
“你…你…”
李归尔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目光从李老头战栗的指尖游离到那张熟悉的笑面上,一时间不由愣住。
“结束了吗?”
张寡妇模样的妖怪笑眯眯地倚着门,对李老头开口道:
“我来接她吃午饭。”
李老头像是没有听见西木子说什么一样,依旧抬着手,话语支离破碎:
“你,你,怎么会…”
—
“你不会烧饭吗?”
看着眼前还没上菜的空荡荡的木桌,李归尔一脸木然地看向身前坐着的西木子。
“不会。”
西木子回答地很干脆。
“哦。”
李归尔从木桌上摆放的竹筒里抽出两双筷子,分了西木子一双。
张寡妇说过,要是她连烧饭都不会,那就是和邻家看门的小黑没有区别。
(ps:剧情需要,作者也不会烧饭,勿骂勿骂)
于是李归尔对西木子的原型有了猜测——
一条爱漂亮的狗精。
“想什么呢?”
脑袋突然挨了一记筷子,李归尔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西木子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李归尔只觉得自己脑袋像是被人剥洋葱一样剥开了一样,隐隐作痛。
被筷子敲了是这样痛的吗?
李归尔有些困惑,但同时没有忘记西木子的问题。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可这么一来就暴露了自己知道她是妖怪的事实。
但葛夫子说过,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李归尔不喜欢说谎。
可此刻她也不能开口。
于是李归尔就沉默地盯住了眼前的妖怪,连眼都不带眨一下。
西木子:“。”
“这两碗是谁的?”
就在西木子快被盯得发毛的时刻,热腾腾的面摊里传来了店家的吆喝声。
李归尔一眼就瞧见了他们二人的面,她刚要开口,旁边突然响起一道难听似车轱辘一样的声音。
“我俩的!我俩的!”
李归尔回过头,果不其然地看到了男人那张熟悉的麻子脸。
李归尔看着麻脸男,语气平淡:
“一只耳,这面是我们的。”
“臭娘们儿,找死!”
那被叫做一只耳的中年麻脸汉子猛地拍下桌子,站了起来。
他约莫五十好几的模样,身材高大肥圆,裆间的布条扎着,兜着他那团圆滚的肚子。
但让人格外注意的是,他只有一只耳朵。
闻言,李归尔站起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但这一幕落在一只耳眼里,无疑成了挑衅。
“小兔崽子,你以为我真不敢弄死你吗?”
一只耳大吼着往后退了几步。
“你看,我就说一只耳的耳朵是被这妖怪弄掉的吧,不然为什么这么怕他。”
耳畔传来几道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余光瞥去,依旧是村里的那几个小孩。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隔壁摊卖猪肉的刘屠夫突然插嘴道:
“一只耳,当这么多人欺负个小姑娘,你不嫌害臊!”
刘屠夫说着,还把手间的杀猪刀往菜板上一插,抡着浑圆的膀子就要上前来。
一只耳见情况不对,忙压低了声对着李归尔恶狠地开口道:
“我们走着瞧!”
说完,一只耳便挺着他那肥大的身子踱开。
见李归尔回来,西木子支手撑着下巴,对着李归尔勾了勾唇:
“他方才说什么?”
李归尔拿起筷子,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他让我们走着瞧。”
说着,李归尔大口地把面条往嘴里送去。
“他那耳朵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李归尔咽下,西木子的话语紧随而来。
她嚼了会儿口中的面,鼓着腮帮子对西木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牙齿,咬的。”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慢悠悠搅拌着汤面的西木子突然顿住。
沉默了半晌过后,他才悠悠地启了口:
“真是看不出来呢~”
李归尔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也没想去明白。
埋头吃面的同时,一抹忽起的清风拂过脸侧,李归尔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朝着不远处的树桠子看去。
鼻息之间是若有若无的草木香,可视线只留下那条空荡荡摇晃的枝丫。
风息…
李归尔抬着头,心中有了答案。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就在李归尔出神的片刻,耳畔又传来西木子的声音。
回头看去,他不知何时凑近了些,吊梢眼弯成弧线,笑眯眯地勾起了李归尔的下巴。
“张嘴。”
冰凉的指节搭在脸颊边上,李归尔猜他是想看看她的牙齿。
李归尔老实地张开嘴,感受着那道探究的目光在她的口腔间游离。
入目的牙齿平平无奇,甚至还缺了一颗。
大概还处在人类小孩的换牙期。
脸部的肌肉有些发酸,李归尔眨了眨眼,感觉西木子似乎看了很久。
难道她真的是妖怪?
李归尔的视线上移,兀然和那双狭长的吊梢眼对上视线,李归尔的目光也逐渐严肃起来。
然而就在她准备迎接自己妖怪的身份时,眼前人却忽地笑出声:
“没什么,只是看你牙上有片菜叶子。”
李归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