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是没有镜子能照出我的身影,里面反而有着许多正常人类的身影,或胖或瘦,或高或矮,但毫无例外都坐落停留在在镜子里,一动不动。
这里仿佛是什么巨大的墓地,镜子上是每个人的遗像。
我小心走动着,可惜留给我的过道实在狭小,搞不好就会碰到镜框。
可除了这些其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碰——”
纵使再小心我还是不小心碰到一面镜子,手忙脚乱的扶好,这才没摔碎。
我长松一口气,要是真倒了这里的镜子估计会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
一抬头对上一朵山茶花,就只有这一面镜子的内容是不同的。
我放开扶住镜框的手,缓缓退后几步准备观察,没想到镜子中的人也跟着后退。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与我如出一辙,我动他也动。
嘶——这该不会是我吧。
原本光洁的右脸被白色山茶花遮盖,右眼处的那朵是最大的,几簇小花朵零散沿着脸颊的形状向下分布,右半边脸只隐约看得到一点皮肤,左边只有眼角附近有一小朵。
花瓣层层叠叠,一点点一朵朵生长,月光下显得格外朦胧,哑光的洁白,如同细腻的瓷器。
怎么看都像是变异了。
没多久整个头颅都变成了一束雪白的山茶花,看不出半点人影。
我迟疑的摸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动作,指尖的触感告诉我脸上没长多余的东西。
一瞬间我想起了之前那些人的异样,他们看到的都是花而非我的脸,难怪他们没看出我的不同,也难怪伊西斯会说那块矿石花适合我。
“你果然不听劝告呢。”一个异域风面孔的男人出现在镜子里,声音却是伊西斯的。
我猝不及防一个激灵,头皮发麻,立马转身面对着他,黑洞洞的天体静静的旋转着,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本来还想和你交换,可你一开始就是完美的样子。”他似乎有些遗憾,语气里满满的惋惜。
我后退几步,“什么交换?”
“当然是换掉累赘丑陋的皮囊,换成新的,更厉害的。”他轻笑,“镜子里都是我的杰作,我的藏品啊,他们用老旧的皮囊交换愿望,我没有拒绝的道理,还额外赠送他们新的面貌,多划算的买卖。”
哪有这么好的事,他肯做这种看似亏本没有所图的交易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有其他可图谋的,只是那群人不知道,所以我不信他的鬼话。
见我警惕万分,他又安抚道,“放心在我储存你前不会动你的。”
“我没有强迫人的习惯,你会愿意和我交换的,交换来的心甘情愿的收藏品才更有价值。”他顿了顿,“而现在你该休息了,如果花瓣掉了就不美观了。”
就这么轻拿轻放?我不敢相信。
“作为客人夜闯确实不太礼貌,但我很喜欢你,仅此一次,只此一次。”天体中心的漩涡旋转的更快,不知道他又冒什么坏水,“回去吧。”
虽然不敢相信,但我还是选择回去,不过与来时不同,我大摇大摆往回走。
余光扫过海面,漆黑的海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巨物在游动,潜伏在这片海域下。
又是奇怪的歌声,这次更加清晰明亮,用我陌生的语言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乐声令人舒适安稳,洗去灵魂中所有的尘埃,身体都轻快许多。
我虽然知道夜间禁令但我还是忍不住来到围栏前,轻柔的海风抚过每一条衣褶,带来咸腥的气息。
“吱——嘎——”
身后的大门被推开,屋中的灯光扑出来,一个人影落在地面。
我扭头是刚上船时遇到的电视机,明明我这么大的人在他面前,他却视若无睹,直愣愣走向栏杆。
想想我还是上前,伸手拦住他,“你好……”
他并没有理我,绕过我的手,可在走几步就没有路了。
我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观察他。
在他触碰到栏杆的刹那海中飞来一条黑色的物体,根本没给我反应的时间,一把卷走了他,只一秒就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中。
他恐怕凶多吉少……
不过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种速度?
我微张着嘴,变故太快,不知道是该庆幸刚刚那东西没有在我靠近栏杆的时候抓我,还是该庆幸我离开的早。
如果是我,站在那里绝对躲不过那东西的攻击。
看刚刚电视机的样子似乎被迷惑了,才会不顾我的阻拦靠近栏杆。
“我说过夜间不要开门走动,他就是不遵守的下场。”伊西斯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那你呢,你也没事不是吗。”我笑着回他,“说不定我们是一样的。”
“很有意思不是吗。”天体上下浮动,看起来莫名激动。
我并不知道他的有意思是指什么,如果是说看着他人死亡很有意思那我无法苟同。
如果是其他事他指的又是什么事呢?
“你真的该乖乖回去了。”他突然转变话题。
我举手做投降装,“好,我回去。”
在他的注视下我回到房间——0818,这次是真的老实躺下,没敢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