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对不起，每次都说，每次都是照做不误，你觉得我还信你？”徐赫言一边说他，一边熟练的从床头柜拿出药箱给他上药。

往常他的动作都很轻，生怕弄疼了遇安。但这一次，徐赫言用了点力道，带着惩罚的意味。

遇安感觉到疼痛，但一声不吭，他看出来徐赫言这次是真的生气，自己也因为又一次失控而后悔。

明明答应了他的，还是食言了。

他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拉徐赫言，不出所料被人甩开，遇安的头埋得更低。

上完药徐赫言就出了房间，没给遇安说别的话的机会。

遇安呆坐在床上，一时间手足无措，想了半天才挪动了一下，从床上起来去找人。

徐赫言站在窗前抽烟，窗户开的很大，屋里没留下什么味道。遇安很小心地上前，从身后抱住他，徐赫言一抖，立刻把烟掐了，抹了把脸。

“我同意你抱我了？”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很重的鼻音，“起开。”

遇安贴着他的背摇头，就是不松手。

“松开，我要去做饭了。”徐赫言避着伤口假装推他，身后的人抱得更紧。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走得很慢，步伐很小，以方便后面那位能一直抱着他。徐赫言几乎已经习惯了，遇安总是这样，犯了错从来不会说，像是在刻意避免触碰问题的核心，仿佛这样就不会被灼伤。徐赫言深知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却又不知道该拿人怎么办。

一顿饭的功夫，遇安一直没松手，每次感觉到徐赫言想把自己推开，他就抱得更紧。他想说对不起，我真的做错了，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难受，他想把一颗心都端出来给人看看。

但不知为什么，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遇安憋得难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徐赫言最终忍不住，关了火把人抱到腿上好好教育了一番。

眼前的菜还在冒热气，遇安正在一旁摆碗筷。

徐赫言问他：“为什么做这么多菜？”

摆碗筷的手一顿，遇安抬眸，对上对方黑沉沉的眼睛，想了半天说：“菜市场今天便宜。”

其实是真的，菜市场真的卖得很便宜，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想祝徐赫言生日快乐，也想跟他道歉。

徐赫言不理会这个一听就不真实的答案，绕过他去喊遇言吃饭。

小孩跟着徐赫言走出来，见到桌子上的菜就惊呆了：“好多菜，哥你为什么做这么多？”

遇安还是一样的答案：“菜市场今天便宜。”

“哦。”遇言点头，接着又说，“我还以为是……”

说到后面她不做声了，徐赫言追问：“你以为是什么？”

“啊，我以为是有人过生日。”遇言说，“以前过生日就会做很多菜。不过应该不是，你前不久刚过了生日，今天也不是我们的。”

徐赫言脑子突然“嗡”了一下，遇言不说他几乎都快忘了，叫虞笙来的那天是自己胡编乱造的一个生日，今天才是他真正的生日！

是巧合吗？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是在自己生日这天，遇安做了这么多菜？

他压下心头异样，试探着开口：“今天真不是什么日子吗？”

遇安没有任何异样的回答：“今天应该是什么日子？你的生日不是已经过了吗？菜市场的菜很便宜，我就多买了点，你们多吃。”

说着他给遇言夹菜：“你多吃，长个儿。”

遇言笑了：“哥，我在我们班已经是第一高的女生了。”

遇安嘴角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夹起一个鸡翅，手不受控制地往徐赫言那边去，刚动了没一点就顿住，想趁人不注意收回来。

“给我吧。”

遇安没有收回去的机会了，因为徐赫言已经把碗递到自己跟前。他的手抖了一下，把鸡翅放进碗里后快速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安静地吃着，时不时看一眼徐赫言，又很快将目光收回，思维放空之际，他听见对方的声音。

“你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看我又不要钱，赶紧吃饭。”说着就给他往碗里夹菜。

以前每次两人吃饭时，徐赫言都要给自己夹菜，特别是生病之后。这也是他心里难受的原因之一。徐赫言白天要上班，很忙，下班回家后还要买菜做饭，做好了菜还要给自己夹菜，生怕自己不吃，这样的生活遇安光是想想就觉得对不起他。

他将头埋得更低，看见碗里满满的饭，眼前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