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默不作声,半晌突然问:“这事是我的原因吗?为什么那个车要撞我?还是因为我哥?那他会不会有危险?”
徐赫言不知道怎么回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命运仿佛挑中了他,在每一个路口处投放相同的问题,却不告知原因。
“不会的。”他摸摸小孩的辫子,“有人会保护我们。”
“谁?”
“秘密,但是你知道有人会保护我们,而且先别告诉你哥,当做咱俩的约定,行不行?”
遇言觉得这么做好像有点背叛她哥,犹豫了一会儿没吭声。
徐赫言猜出她的心思,解释说:“保护我们的人需要花钱,我怕你哥知道了心里不舒服。”
“那你是不是要花很多钱?”遇言问。
徐赫言一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哥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秘密啊,别告诉你哥。”他又重复一次。
“好,知道了。”
眼看着遇言进了学校找到了同学,徐赫言才放心转身,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秦叔。”
秦叔是他爸的朋友,也是负责调查车祸案子的警察。
“哦,小徐。”秦风在电话那头说,“你是不是问进展啊?”
“是,怎么样?能查出什么来吗?”
“我们根据当时提供的线索调查过,但目前进展不是很大。第一个你们附近监控坏了,商铺里的监控虽然拍到他了,但跟你描述的一样,他捂得严严实实的,反侦查意识挺强,还知道在帽子口罩里塞东西,我们的画像师一时间也很难复原。”
“另外,关于你提到的遇言和遇安,我们也全面排查了他们的社会关系,没发现什么异常。家里情况跟你知道的差不多,父亲过世,母亲有疾病,还有个没上学的妹妹。”
秦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遇松原在生遇言之前还收养了一个孩子,这事你当时没跟我说啊。”
徐赫言愣了,他并不知道有这回事。从前遇安从未提到过收养这回事。
“秦叔,这事我不知道,他爸爸收养了谁?”
“也不算收养吧,就是接过去照顾,是一个叫云时的孩子。”秦风说,“我们又去查了云时这个人,家庭关系也挺简单,是被一个叫云逸生的人从孤儿院领养回去的,十六岁的时候云逸生得病走了,遇松原就把人接过去了。”
“总之,这兄妹俩的关系就是这样,光凭这些关系也看不出什么来,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个叫虞笙的被人害了吗?按理说这事不该跟你多说,但虞笙是遇安的朋友,你也见过,我就跟你提这么一嘴。”
秦风压低了声音:“再多的就不说了,你这段时间注意安全,不管当时那辆车是有意还是无意奔着遇言去的,你插了手就有可能再次被人盯上,多注意。”
“我知道,秦叔。”
徐赫言挂了电话,丝毫没发觉自己的眉毛已经拧成一团,说不上来现在是一种什么心情。
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了解遇安。从前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遇安,要跟他过一辈子,却还是没能让人对他交付全部信任,这么想着,徐赫言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够格。
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更多事情,是不是最后的结果就不会是你从楼上跳下来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徐赫言也不是沉溺在过去一直后悔的人。
他很快想明白,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一些事,转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您好,我想问问你们听没听过这栋楼住过一个叫虞笙的人?”
徐赫言走进狭窄的巷子,一眼就看见一楼门口坐着两个老太。
老太显然对他的询问不怎么震惊。
“怎么又一个来问的?”
“又一个?”徐赫言倒是有点吃惊。
“对啊,昨天还是前天,刚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来这问过虞笙的事,说是那闺女的朋友,你也是她朋友?”
徐赫言陷入沉思,遇安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那你们知道一点她的事吗?”
“知道的不多。”胖老太看了徐赫言一眼,把那天跟遇安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又复述了一遍。
徐赫言跟他们道了谢,又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让她们想起什么来再联系自己。
一路上,他思绪被这件事侵占。没得到多少跟虞笙有关的信息,反倒是知道了遇安背着自己调查,他一时间心情复杂。
按理来说,听见这事他不该感到意外。从自己苏醒过后遇安的种种反应来看,对方确实害怕,不希望自己跟这件事有任何的牵扯。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空中漂浮着什么,他能感觉出却碰不到。每次觉得自己快要抓住,又失去了线索。
他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遇安的身影。遇安站在窗前,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沉默的。
正这么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遇安发来的消息:“中午我有事不在家,能不能麻烦你去接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