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秦知发来虞笙已经安全到家的消息，徐赫言松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暂时落地，他只觉得整个人重新活了一次，比刚回来那会儿感觉更加强烈。

缓过劲来，他转身回到桌子旁，看见桌子上的东西时蓦地愣住，放缓动作走过去，生怕惊扰了那份礼物。

那是遇安给他的生日礼物，一个木头盒子，旁边还有一张边便条，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健康幸福。

徐赫言鼻子一酸，像捧着珍宝一样捧着那个木头盒子，手指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银制的，四叶草形状，其中三个叶片的背面刻了徐赫言名字的首字母。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四叶草的叶片，看着四叶草从清晰变得模糊，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从前他也跟遇安一起过了几次生日，两个人因为要还钱，也不送什么贵重的礼物。徐赫言记得，有次生日，遇安就是送给了他一条四叶草项链。

“是我小时候的银镯子融的。”遇安说，“我跟着师傅学了几天，做的不好，你别介意。”

徐赫言立刻湿了眼眶，那项链其实做得很好，根本看不出什么瑕疵，如果遇安不说，他根本看不出来。

但真正让他湿了眼睛的，是遇安融了银镯子这事。

那副银镯子是遇安很小的时候他爸妈给买的，后来长大了带不上，遇安就把它放盒子里存起来。

“你……”徐赫言声音有点沙哑，“谁让你把镯子融了的？那不是你爸妈给你的吗？”

听着像是责备，实际上徐赫言声音已经不能再温柔，还带着点颤音。

遇安笑了笑说：“一开始是给自己留个念想，后来遇见了你，我想着，人总得往前看，镯子是个物品，它应该属于现在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你和遇言还有我妈，一人一个。”遇安吻上他的嘴角，很快又分开，“你们都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

徐赫言半天没能说出话，只是不停地摩挲四叶草的叶片，冰凉的金属带上了他的体温，几乎要融进他的血肉。

“我给你带上。”遇安拿起项链，绕到徐赫言身后。

徐赫言就微微蹲了一下，方便他带。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脖颈，遇安的气息萦绕在身边，徐赫言心中溢出满足感和幸福感。

他看着眼前的四叶草项链，跟那时候的一模一样，连右下角叶子上那个小小的缺口也在。

“生日快乐。”

遇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看着徐赫言和他手里的盒子。

徐赫言很想冲过去抱他，而这一次，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把人拥在怀里片刻，又很快地分开。

“谢谢。”徐赫言说，“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你能不能帮我戴上？”

说完，他也不给遇安拒绝的机会，直接蹲在人面前。

遇安呼吸一滞，最终还是接过项链。

跟那天一样的好天气，跟那天一样的地点，遇安拿着项链，绕过徐赫言的脖颈，停在后脖处，动作温柔地给他系好。

手移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扫过他的皮肤，遇安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灼到，很烫，但一点也不疼。那点热量顺着指尖往上攀爬，融化在血液里，蒸得他全身都暖乎乎的。

“生日快乐。”遇安在心里说，“你一定要健康幸福。就算不是生日也要快乐。”

徐赫言听不见遇安的心声，却能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那似有若无的淡淡清香紧紧包围着他，让他快要溺死在里面。

“什么时候准备的？”

徐赫言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他没跟遇安说过自己的生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契机，遇安打算什么时候给他？又为什么要给他准备礼物？

遇安没说话。

徐赫言突然转身，两个人的脸贴的很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在一起，彼此的呼吸打在脸上，温热又潮湿。

遇安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徐赫言拉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什么时候准备的？”徐赫言嘴唇微动，“跟我说说吧？我想知道，我今天过生日。”

说这话时徐赫言的语气实在是太温柔，温柔到遇安压根拒绝不了，只是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动不了。

遇安深吸一口气，“你跟遇言给我四叶草的时候。”

徐赫言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有了想法，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针扎似的，一想到遇安一个人藏了这么久，胸口那块大石头怎么也挪不下来。

“如果我不过生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徐赫言穷追不舍，“我能有机会看见吗？”

遇安不知道怎么回答，有的吧，应该是有的。如果徐赫言不过生日，遇安大概也会在某天，在徐赫言离开的某天，把这份礼物亲手交给他。

“有。”

“骗子。”徐赫言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猜猜，要是我不说我什么时候过生日，你大概会一直藏着，时不时拿出来看看，但是大概不会主动给我，对吧？”

遇安一噎，总的来说跟他想法大差不差，徐赫言猜的挺准。

“遇安，为什么要这样？”

徐赫言心揪成一团，即便遇安一开始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他不相信此时此刻遇安还是全无波澜。

“你是喜欢我的，对吗？”徐赫言问，“那为什么那天不答应我？是我这个人很糟糕吗？我不值得你信任所以你不给我这个机会？”

他当然知道不是这样，并且经过这么多，他大概也猜到遇安的想法，只不过，他想让遇安亲口说出来。

“不是。”意料之中的，遇安一口否决，“你很好，不是你的问题。”

“那你又有什么问题？嗯？我喜欢你，你对我也不是没感觉，那有什么问题？”

“有很多问题。”遇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喊了对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