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赫言看见遇安的那一刻就坐不住了,“蹭”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
遇安衣服皱皱巴巴,特别是腰两侧那块,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很累。
徐赫言的心一下子揪成一团,仿佛又看见了以前生病的遇安。
“怎么了?”他急了,就差抱着人仔细检查,“你不舒服?”
遇安看着他没说话。徐赫言就猜测是辅导班的事,他继续问:“是不是打工的事?”
遇安轻微点头。
徐赫言却突然焦虑起来。如果是别的什么事,他早就经历过一遭,就算遇安不开口,他也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可辅导班这事,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他没经历过,不知道遇安是怎么了,恐惧感和担心一股脑的从心口冒出来,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遇安,要不要跟我说说?”徐赫言看着他,面上尽可能维持平静,但心里早就波涛汹涌。
遇安觉得自己很奇怪,刚才在路上明明一秒钟也等不及,想回来见徐赫言,然而真的见到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些已经涌到喉咙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去下不来,硬生生卡在那里。
憋了半天,遇安开口:“晚上想吃什么?”
徐赫言静止了,他突然很想笑,是被气笑的。他头一次痛恨遇安没能跟自己一块回来,否则,他绝对会把人按在墙上亲,用各种黏糊糊但很有效的手段对付遇安,直到对方求饶。
他早就摸清楚了,遇安就得这么治。得给他来点硬的,却又不能太硬,就好像是棉被包石子。那个石子必须得有,但又不能让人感觉出来,得用软乎乎的棉被包好。
个中玄妙,只有徐赫言知道。
但即便他再驾轻就熟,面对眼前的人,还是万万不能用这样的方法。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怎么?累一天了,回来还得问我想吃什么?”
遇安倒不觉得有什么:“这不是你工资吗?”
“那你还真是个好老板。”
徐赫言不止一次希望遇安可以变成个黑心老板。他试探着伸手,见遇安没有躲开的意思,拉起他的衣服把腰部的褶皱抻平,也不问是怎么弄得,只是一边整理一边吐槽:“知道的你是去辅导班教小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人干架去了。”
遇安被他噎了一下,一时间语塞,垂下眼眸看这地面上的两双脚。
整理到最后,徐赫言积攒了很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在遇安的腰上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衣服下的人一个哆嗦。
肇事者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故意不看遇安,说:“今晚我做饭,你去找遇言去,她有东西给你。”
生怕遇安不答应,徐赫言又拿出了杀手锏:“快点啊,小孩等你很久了,期待一天呢。”
“等我很久我也不能让你……你。”
徐赫言又戳了他的腰一下,这回力度比刚才更重。
遇安没反应过来。刚才被触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像是有蚂蚁在上面爬,爬得很慢,还来回转着圈。
“你……”遇安脸上泛起一点点麻,不知道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徐赫言扶着胳膊转了个方向。
“别我我我了,赶紧的吧。”徐赫言轻轻推了他一把,眼神不经意落在他腰腹的位置,弯了弯嘴角。
遇安被这么一折腾,刚才的不愉快瞬间忘了大半,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一直皱着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间已经舒展开。
他往后屋去。先隔着窗户看了看陈夏,人正站在窗前发呆,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还回头看了眼遇安,冲着他笑。
遇安回应她,也轻轻一笑,推开了对面遇言的门。
小孩正坐在桌前写作业,听见推门声回头,看见他哥进来,直接把笔一放,就扑到人怀里。
遇安让她扑得一个趔趄,稳住脚步后把小孩抱起来,看着她有点打柳的头发问:“你干什么去了?出这么多汗,一会去洗澡啊。”
“我知道我知道。”遇言少见的不赖在她哥怀里,挣扎着下来,拉着遇安的手神秘兮兮地说,“哥,我有个东西给你。”
遇安任由她拉着,走到她的书桌旁,见小孩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两颗四叶草。
绿油油的,已经没有刚摘下来那么支棱,但小孩保护的挺好,也没太蔫吧。
“我读小禾姐姐给我的书,上边说四叶草能给人带来好运,还可以实现愿望。”遇言拿出四叶草,掰开遇安的手掌放进去,“给你,希望你运气好一点。”
四叶草的影子映在遇安瞳底,被泛起的一层水雾盖住,遇安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四叶草,他问:“这两个都是你找到的吗?”
“不是,一个是我找的,一个是徐赫言哥哥找的,他说……”
那会儿遇安喝够了水凉快过来,就被徐赫言抱上了柜台前的板凳,抱自己上来的人似乎是要出去。
她不明所以,抬着头看人问:“你去哪?”
徐赫言指指门外花坛说:“你给你哥找着了,那我不得也找一个吗?咱俩一人给他一个,双倍的好运,这多好。”
遇言想到这里,眼睛亮亮的,看向她哥:“他说他是你一辈子的朋友,他很喜欢咱俩。”刚说完遇言就变了脸色,赶紧用手捂住嘴,心虚地到处看。
“你干嘛?”遇安忍俊不禁。
“我忘了。”遇言小声嘟囔,忘了徐赫言告诉他这话别跟遇安说。
不过遇安听完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低下头,伸开手,拨弄着两颗四叶草看了又看。
看了不知道多久,遇言都坚持不下去了,戳戳她哥说:“哥你别看了,收起来吧,咱们去前屋,我闻见香味了,是徐赫言哥哥做饭了吗?”
“嗯,是他。”遇安垂了垂眼,“你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