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汽车轮胎擦过路面的声音在雨夜里异常刺耳,宋时意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葬送在此。
他刚从楼下便利店里出来,左手提着一个不大的购物袋,里面装着火鸡面、巧克力和几包薯片,右手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如果不是实在太饿,他根本不会选择在一个雨夜出门觅食。
但谁能想到,在他过马路时,一辆汽车横冲直撞地向他而来,刺眼的灯光让他呆愣在地。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杯关东煮已经掉落在地,丸子滚得到处都是,鲜香的汤汁混合着血液,在马路上浸出了暗红的印记。
也许今天不该出门,宋时意在失去意识前心想,放在平时他绝对不可能这么晚了还出门。
难道今天注定是他的死劫吗,可他只过了短短二十几年,说不甘心都是假的。
*
宋时意是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吵醒的,他强忍头痛欲裂带来的不适睁开了眼,但这一下却让他大吃一惊。
在他的周围,是一群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年,这样说是因为宋时意觉得他们的穿着十分奇怪,他怀疑自己误入了某古装剧拍摄现场。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少年略显笨拙地走上前来。
“喂,宋时意,识相你就滚远点。瞧你每天穷嗖嗖的模样,真倒人胃口。”
宋时意抬脸茫然地看着眼前是自己体格两三倍的人,却遭到其身后几人围攻:“听到我们赵二少爷说的了吗,瞧他这瘦弱的样子,倒在地上不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怎么着他了似的。”
这下宋时意说什么也明白过来了,眼前几人恐怕是看他不顺眼,特意找茬来了。
作为受过优秀教育的社会主义新青年,宋时意可不惯着这群欺负老实人的小混混们。
他当即撑地而起,高高挺起的脊背在空荡的衣服里显得有些单薄,宋时意平静地看着赵二身后几人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兔死狗烹?”
看着几人面面相觑,宋时意淡然一笑,补充道:“猎兔结束了,猎狗如何能独活呢?”
随后,宋时意无视身后迟来的叫嚷愤怒声,扬长而去。
开玩笑,那几个人那么壮实,他小胳膊小腿的,不抓紧走,难道就在那里等几人回过神来揍他不成。
宋时意心下思衬,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快。
宋时意七拐八拐的,也不知自己是走到了哪里,但过路的景色却深深印在他的心间:
这里俨然一副乡村桃源景色,清浅的溪流穿过大片的田野,水光映照着天边云彩。过路的农夫们三三两两,身穿麻布衣裳,肩扛青铜锄,沿着田埂走在夕阳的剪影中,嘴里讨论的多是家中几许事,谁家生了胖娃娃,或是谁家新买了头耕牛让人艳羡。
宋时意知道,眼前绝不是在拍摄什么乡土剧情,而是他,真真切切地穿越回了古代。
忽然他的裤脚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扯住,吓得他一趔趄,险些被脚下的树根绊倒。宋时意低头一看,发现这力道竟是来自于窝在角落里的一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人有些奇怪,虽然佝偻着身子,身上也是脏兮兮的,但眼神却十分清明,力气十分大,迫使宋时意停下脚步。
“算命不算啊,这位公子。”
宋时意心下烦躁,但出于对老者的尊重,还是礼貌回应道:“老人家,我身无分文,况且你看不出我印堂发黑,是个倒霉蛋吗?”
宋时意在心中默默叹气,还能有人比他运气更差吗,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他一无所知的世界,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
面前的老者单手抚摸长长的胡须,眼睛微眯,神神叨叨地靠近宋时意:“我瞧你内里灵魂漂泊,恐怕公子并非本土人吧。”
宋时意心下微惊,但仍然保持着毫不在意的表情,但他蹲下的动作却将自己暴露无遗。
“你这么说有何依据,怕不是要骗我掏钱消灾吧。”
“不不不,”老者脸上的褶子随着他的笑容堆在一起,“老夫算命,向来讲求缘分,何来收费一说。”
“公子既以身入局,何不在此好好生活,我观你是上上命格,且有好运加持,假以时日必是大富大贵不可言啊,”老者摆摆手,对着宋时意补充道,“老夫言尽于此,小娃儿自行领会吧。”
宋时意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蜷缩在地的老者,此刻没事人似的轻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大笑离去。
真是奇怪,宋时意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奇怪的老者叽里咕噜地说了这好半天,竟然还看透了自己并不是本世界的人,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他可不信什么“好运”,要是他自己有好运的话,怎么还能穿到这个奇怪的世界。
难道以后他还能在此当上什么富贵大家不成,宋时意摇摇头,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