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江之简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的光映在他微蹙的眉间，“李导没那么大面子能让对方让步。而且这通过的时间点太巧了……”

回到家里，他把自己陷进沙发，点开微信里顾时霂的头像——那是一片深海的图片，幽暗得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拇指悬在视频通话的图标上，迟疑了半晌又锁上屏幕，如此反复。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直接问“是不是你帮了我”？太自作多情。可若不问，心里那点疑虑又像细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一个失神，指尖竟按了下去。视频接通的提示音骤然响起，吓得江之简手忙脚乱想去挂断——可顾时霂接得太快。

屏幕骤然亮起的瞬间，江之简像被烫到般猛地往后缩手，手机“啪”地砸在沙发上，画面里却已经映出顾时霂的脸——他似乎刚结束一场会议，背景是国外酒店的落地窗外，暮色正漫过陌生的城市天际线，手里还捏着钢笔。

“怎么了？”顾时霂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电话里更清晰，带着点刚从工作中抽离的低哑，目光落在屏幕里慌乱的江之简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手抖什么？”

江之简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指尖还在发颤，连镜头都没对准自己，画面晃得厉害：“没、没什么，不小心按到了……”他想挂断，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却鬼使神差地顿住了——心里那点盘旋不去的疑虑，像根细刺，不拔出来总不舒服。

顾时霂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没再追问，只是将钢笔放在桌角，身体微微前倾，镜头里的他离得更近了些，连眼底的细纹都清晰可见：“出什么事了？有人为难你？”

江之简的呼吸顿了顿，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没有，我只是想问问……”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顾时霂的唇角勾了下，目光扫过屏幕角落里露出的剧本封面，声音放得轻了些：“中瀚的投资方，上周刚和顾氏签了合作协议。”他没明说，却像在解释什么，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李导找过我，说你演的叶离，比他预期的更贴角色。”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江之简心里，泛起圈圈涟漪。他知道顾时霂在避重就轻——李导再惜才，也没必要绕过投资方直接找顾时霂，更没必要特意提他的表演。但他没戳破，只是垂着眼，盯着手机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谢谢。”

"江之简。"顾时霂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记住，你背后站着的人是我。在这个圈子里，别人靠资本铺路，而我，就是你的资本。"

他别开脸，避开镜头，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了。”

屏幕那端沉默了几秒，只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江之简调整好呼吸，正要开口说“不打扰你了”，却听见顾时霂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陪我坐会儿吧。”

这话说得太轻，有点像是请求。江之简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方，终究没有按下去。他看见屏幕里的顾时霂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酒店房间的暖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窗外是异国的景色，而他独自坐在那片光亮里，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寂寥。

“好。”江之简听见自己说。他把手机靠在茶几的水杯上，调整好角度，然后抱过一旁的靠枕，将自己缩进沙发的角落看剧本。

顾时霂没再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向屏幕，确认他还在。江之简能听见他那边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轻啜咖啡的细微响动。

"我下周回国。"

江之简蜷在沙发里，轻轻"嗯"了一声。

"不问问具体时间？"顾时霂终于抬眼，屏幕里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我那时候可能进组了。"

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顾时霂的声音沉了几分："江之简，照顾好自己。"他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镜头，"不然我会担心。"

江之简的指尖无意识揪着抱枕流苏，“你也是。”

屏幕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只能听见顾时霂那边钢笔轻叩桌面的声响。就在江之简以为对话即将结束时，顾时霂忽然开口：

"还有，"他的目光穿过屏幕，直直撞进江之简眼里，"我想你。"

江之简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刚挂了视频，季寒州的信息弹了出来，【之简，恭喜！《仙台重华》制作班底都很不错，你加油哟，我最近在闭关写歌，这段时间会暂时失联。】

江之简想了想，回道，【寒州哥加油，我等着听新歌。】

【好，我们一起顶峰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