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牧举着手机冲过来,屏幕亮得晃眼,连指尖都在发抖:“简哥!爆了!你和季老师综艺里合唱那段直接冲上热搜二十五了!”
江之简凑过去,屏幕里正循环播放着粉丝剪辑的短视频。舞台顶光如碎银倾泻,季寒州微侧着身弹吉他,指节修长,琴箱共鸣混着他的和声漫出来;而自己握着话筒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眼底的光比聚光灯还亮。评论区里,“简遇季年”的词条刷得密密麻麻,热评第一的“这对视是要我命吧!求二搭古装剧”后面,跟着两千多条点赞。
“简遇季年?”江之简指尖划过屏幕,语气里带着点怔忡。
“咱们CP粉后援会的名字啊!”吴牧笑得牙龈都露出来,手机壳上还贴着刚印的“季简同框”小卡,边角泛着新拆封的毛边,“才三天就破五万粉了,应援色定的‘星光白’,说是对应你们合唱的歌,昨天还有人在超话发了手写信,说等你新剧播出要包场!”
综艺播出后的热度像滚雪球般疯涨。江之简的微博粉丝数从三十万窜到百万,只用了四天,私信里塞满了品牌合作邀约,从国民牙膏到轻奢饰品,连时尚大刊都发来试镜邀请。吴牧每天抱着平板筛选,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吴牧整日忙着筛选,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简哥,咱们这回是真的有商业价值了!张姐说,等你定下后续工作,就能挑几个靠谱的代言签了。”
这天下午,星途传媒的会议室里,张瑜将三个烫金封面的剧本推到江之简面前,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规律的响:“热度有了,现在要选对路子。这三个都是硬资源,不是大导就是平台S+,你自己看。”
江之简依言拿起。第一个是现代都市轻喜剧《职场新人日记》,角色是男主角的阳光开朗弟弟,戏份吃重,人设讨喜,是稳妥的圈粉选择。第二个是古装甜宠剧《王爷的小医妃》,他饰演温润如玉、深情不渝的男二号,是极易引发观众共鸣和心疼的“白月光”类型。第三个,是仙侠巨制《仙台重华》。剧本封面上水墨氤氲的仙侠世界气势磅礴,出品方是业界顶尖的中瀚影视。然而,翻到角色页,“魔君叶离”四个字旁,赫然标注着“配角四”,戏份仅有主线角色的三分之一。
张瑜本以为他会倾向于前两个——人设安全,曝光度高,是巩固人气的上佳之选。却没想到,江之简的目光在《仙台重华》的剧本上停留最久,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叶离”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被点燃的光芒。
“张姐,我想试叶离。”
张瑜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抬头时眉头皱得很紧:“之简,你再想想。叶离不是讨喜的角色,前期狠戾,后期悲怆,稍微演砸就会被骂‘演技油腻’。而且中瀚影视的投资方势力大,听说重要角色早就内定了,试镜可能就是走个过场。”她把前两个剧本推回去,语气恳切,“前两个角色多安全?《职场新人》能刷国民度,《王爷的小医妃》能吸女友粉,你现在没必要冒这个险。”
“张姐,我知道险,但这种复杂的角色,演好了才是真的突破。”
张瑜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在“叶离”名字上画了个圈:“行,我信你。李导那边我去对接,只要你能打动他,说不定有机会。”
试镜那天,江之简提前半小时到了中瀚影视。等候区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气氛沉闷。路过走廊时,他隐约听见两个工作人员的低语:“……还不是走个过场,投资方早就定好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沉了半分。这种资本游戏,他上辈子见得太多。
江之简没说话,闭上眼睛,脑海里过着叶离的人生——从被仙门灭族的孩童,到成为魔君的孤家寡人,再到最后挡在女主身前的决绝。等叫到他名字时,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李导坐在长桌中间,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人。
“开始吧。”李导的声音没起伏。
江之简选的是仙魔大战后,叶离在废墟里捡族人遗物的独角戏。他没说话,只是缓缓蹲下,指尖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珍宝,眼神从茫然到痛苦,再到强压的恨意,最后落在“掌心”时,一滴泪砸在地板上,没发出声音。
排练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李导手指敲着桌面,半天没说话,突然扔出一句:“剧本第三页,枯骨崖得知真相那场戏,三十秒准备。”
江之简闭上眼,瞬间代入——当叶离知道灭族的真凶是他最信任的仙尊时,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三十秒后,他猛地睁开眼,踉跄着后退,脊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只有急促的喘息从喉咙里挤出来:“不……不可能……”
下一秒,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额角青筋跳得厉害,吼声里裹着哭腔:“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拳头挥到半空,却突然停住,像是怕打碎什么,最后整个人顺着墙滑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没有哭声,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窒息。
“好了。”李导的声音打断他。江之简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躬身行礼时,他清晰地捕捉到李导眼底一闪而过的、极为复杂的赞赏与惋惜。他心里那剩下的半分希望,也彻底沉了下去。结果不言而喻。
“回去等通知吧。”李导的语气依旧平淡。
出门后,吴牧迎上来,小声说:“简哥,别灰心,李导没当场否定就是好事……”江之简摇摇头,没说话。那种惋惜的眼神他太熟悉了,是给有才华却无根基之人的墓志铭。
上辈子他见多了这种事——资本撬角,合同作废,明明演得再好,也抵不过一句“投资方要塞人”。他苦笑了一下,刚要说话,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顾时霂”三个字。
“身体怎么样?”顾时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静。
“还好。”江之简靠在墙上,声音放得轻。
“严贺行说你想演的角色,被内定了?”顾时霂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江之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知道,只要此刻他流露出一丝委屈或不甘,只要他开口说一句“想要”,电话那端的男人就能轻易地为他扫清一切障碍。“没有,本来就是新人,能试镜就挺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句:“好。”挂断的忙音传来,江之简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回到车里,吴牧还在安慰他,说张姐已经在对接另外两个剧本了。江之简闭着眼,刚要理清思绪,吴牧突然尖叫起来,手机差点扔出去:“简哥!过了!张姐说导演组通知了,下周一进组试妆!”
江之简猛地睁开眼,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张瑜的消息:“李导力保你,投资方那边松口了!”
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江之简。但仅仅一秒,他便冷静了下来。这逆转太快,太不合常理。李导的惜才,真能撼动资本的内定?他猛地想起试镜前听到的闲言碎语,想起李导那个惋惜的眼神……
小c在意识里说:“宿主,会不会是你演得太好,李导说服了投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