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简迎上那道目光，忽然笑了。眼底盛着夕阳碎裂的金光，“是季寒州啊。”他的声音里裹着点雀跃，像真的在跟人分享开心事，“聊MV 明天上线的宣传，他刚发了三个综艺邀约的资料，有个户外露营的，说适合我养伤，听着还不错。”

“你还记得他的号码？”

“我偶像的号码，怎么会忘？”江之简把“偶像”两个字咬得软而轻，尾音还带着点笑意。

“是么。”

恰在此时，一片厚云漫过太阳，客厅的光线骤然暗下来，顾时霂的半张脸陷在阴影里，只剩眼底的光锐利如刀。“我查过季寒州。”他向前半步，雪松味的气息裹过来，带着压迫感，“他心里装着个白月光，守了好几年，藏得比谁都深。”

江之简捏着开衫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柔软的羊绒里，留下几道深深的褶皱。他脸上的笑容没散，可只有自己知道，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这细微的僵硬没逃过顾时霂的眼。

他唇角牵起一丝淡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反而透着洞悉的讥诮，像在看猎物落入陷阱：“季寒州看你的眼神，对你的示好，恐怕都是透过你，看另一个人的影子。”他声音压得低，带着冰碴似的穿透力，“他对你的好，从来不是冲你自己。”

话音未落，他突然话锋一转，往前又迈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彻底罩住江之简：“明天我出国，大概两周。你住在这里，等我回来。”

江之简下意识后退，脊背撞上阳台栏杆，冰凉的金属硌得他生疼。“这段时间够麻烦你了。”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声音里带着刻意维持的疏离，“我恢复得差不多，能自己……”

"这就是你的地方。"顾时霂打断他，"你的伤还没好全，需要有人照顾。还是说，你不喜欢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深，“又或者是，不喜欢我？”

这问话来得太陡，太锋利，像一把刀直插进来。江之简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指尖的凉意瞬间窜到了心口。

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绝不能在此刻示弱，他必须打破这个由顾时霂霂主导的危险局面。

心思电转间，他已猛地转身，径直朝客厅走去，用一个背影隔绝了那道能洞穿人心的视线。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疏离而平静，仿佛只是提出一个无关紧要的疑问，唯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的语调下，压抑着怎样翻江倒海的情绪：

“顾总觉得，我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

他在沙发边站定，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刺向顾时霂最不设防的软肋："顾总，除了方闻，你身边……还有像宋沅那样，让你念念不忘的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陷入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风声都识趣地噤声。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顾时霂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出国五年，我们早断了联系。"

随即，他眼神骤冷，问题像出鞘的利刃："你怎么会知道宋沅？谁告诉你的？严贺行？还是季寒州？"

“重要吗？”江之简歪了歪头，笑里带着点自嘲，“顾总，你看我的时候，会不会偶尔恍惚，觉得看到了宋沅？”

顾时霂的呼吸猛地一滞，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江之简，别试探我的底线。”

“底线？”江之简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顾总的底线，就是不能提起宋沅？"

"宋沅只是过去式。"顾时霂的声音冷硬，"我没必要为了一个过去的人，影响现在的事。"

夕阳彻底沉下去，客厅里只剩阳台透来的残光，把两人的剪影拉得很长。江之简看着顾时霂紧绷的侧脸，突然明白——宋沅在顾时霂心里，是比他想的更重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