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陆仁佳愣了愣，忽然后知后觉道：“你不会是想说……这里是——”

没等她说完，谢姝便连连点头，“我几乎可以确定，这里就是！还有呢？你还记得什么？其他人呢？”

陆仁佳急得抓耳挠腮，“其他人……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哦对了！苏渺渺最后当皇后了。”

“没了？”谢姝有些不甘心。

“没了……时间太久了，我当初也没有细看，。”陆仁佳道：“你肯定这里是if线？”

谢姝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和谢观在一起了吧？”陆仁佳问。

见谢姝愣在原地，陆仁佳歪头在她脸前晃了晃，神情多少有些不像好人。

“其实……我还有一个金手指，我可以看到角色属性，比如现在，加粗高亮的‘谢锦衣’三个大字，正悬在你头上，当然了，”陆仁佳指了指宗北，“他头上也写着‘谢观’俩字呢。”

呵呵，谢姝道：“不好意思啊，刚骗了你。”

“你是说谢观的事么？”

谢姝点了点头。

陆仁佳道：“不只吧？”

谢姝勉强笑了笑，“否则还能有什么？”

“多了，比如，你其实没看过绝命天子这本书，比如，你一度想杀我来着，再比如，你其实不是穿书……”

谢姝脸色越来越难看，陆仁佳不再列举，而是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符合她年纪的，慈爱的笑容，“不过没关系。”

谢姝一点也不想知道她为什么笑得这么恶心。陆仁佳是个撒谎精，谢姝在心中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她只当自己在套陆仁佳的话，结果，却被人家一步一步给引着说了那么多。她难得有些窘迫，忍不住避开陆仁佳的目光，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树根。

林中天光渐亮，耳边充斥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却显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沉默了。陆仁佳清了清嗓子，主动问谢姝：“我打算去京城，你要一起么？”

谢姝想了会儿，“你去帮助苏渺渺当上皇后？”

“是，我会按照if线修正剧情，这还要多谢你。”

谢姝扯了扯嘴角：“我不去了，我讨厌那里，而且……”她终于抬头，看向陆仁佳，“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

“你可真能装啊，”谢姝讥讽道，“你不是看得到角色属性么？难道你看不见，我现在又想杀你了吗？”

“我不是装，我只是想不通，”陆仁佳叹了口气，“是因为我把你写死了还是——”

“因为想杀你，所以想杀你。”

陆仁佳皱眉，正想说什么，见自己袖子上趴着只瓢虫，她烦躁地甩了下袖子，随即道：“至于么？”

谢姝被陆仁佳问得愣住了，随即爆笑出声。这大概是她几辈子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哪怕投胎到了另一个世界，拥有新的名字，又活了那么多年，求而不得痛苦惨死的种种画面依然常常出现在她的梦里，心理医生看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人能帮她摆脱那些噩梦。

直到，她看到了那本书，她才终于能睡着了。那只是本书而已，她催眠自己，成功剥离掉了前世的记忆，关于谢锦衣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狗血的故事罢了。

可是代价呢。

代价就是，重新回到噩梦之中。

现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喇喇站在她面前，皱着眉头问自己，至于么……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自己是她袖子上的瓢虫，哪怕被甩到天边去，也该感恩戴德。

谢姝扶着树笑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是不是笑得太厉害了，她觉得自己耳中传来尖锐的鸣叫，周遭的声音几乎都听不到了。

“至于。”

她听到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