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石门终于还是没能打开,三人连夜下山,出了神机盟,一路疾行到了城外。
秋枫眠一路情绪低沉,此时终于打起精神问宗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宗北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谢姝。
“既然误会解决了,接下来自然是浪迹天涯。”谢姝想了想,对秋枫眠抱拳道,“我还有一事相求。”
“求……”秋枫眠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是什么?”
“杏坡村的人还被武林盟拘着,还请你从中斡旋,放他们平安回家。”
“好,这应当不难,”秋枫眠一口答应,“反正如今武林盟留着他们也没什么用了。”
说完,他转头对宗北道:“你这是打算妇唱夫随?过往种种,你统统不管了?”
宗北严肃地看着秋枫眠,静默片刻,才道:“当然不是,倘或你和方生再作恶,我会去清理门户的。”
秋枫眠像是听见了什么大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见宗北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才终于停了下来。他拿手指揩了揩眼角,“既然觉得我作恶,何必放虎归山?”
“当然是因为需要你回去救杏坡村的人……”谢姝语气幽幽,“这还没走呢,你就忘了?”
秋枫眠嘴角微抽,“合着如果不是需要救人,你们这会儿就把我给杀了?”
“当然不会了!”谢姝矢口否认。
秋枫眠心中略感宽慰,正要扯唇微笑,只听谢姝解释道:“我们肯定在山上就把你杀了啊,怎么会等到这会儿。”
……
秋枫眠气到吐血,见这对杀人狂魔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他果断见好就收,利索地告辞离开了。
宗北看着秋枫眠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城外尽头,“他信了。”
谢姝从袖子里拿出一小袋没用完的血包,扔到了无人在意的角落,“我在山上的时候,演技如何?”
宗北咳了一声,“多少有点夸张。”
谢姝瞪了他一眼,“给你个机会重说。”
宗北轻笑着竖起大拇指:“堪称完美。”
谢姝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想,秋枫眠带回去这么个消息,武林盟应该会懵一阵子吧?”
“只有秋枫眠一家之言,他们未必就肯信。”
谢姝有些苦恼,“那怎么办?邹英这会儿正晕在神机盟呢,不如把他抓到自在峰,当着他的面再挤点血?”
宗北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秋枫眠带回去这样的消息,就算不能让他们立刻就信,但是只要武林盟去查证了自在峰上的痕迹,就足以生疑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谁给武林盟传信,说我是崔以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哪里奇怪谢姝也说不上来,因为这并非基于事实而下的结论,而是她单纯地觉得这件事透着诡异,不太符合常理。
一般来说,一个人要做一件事,要么是为了得到某种好处,要么是为了摆脱某种坏处。可告诉武林盟自己是崔以姝,除了坑自己一把,似乎没什么别的作用,难不成,这个人是她的仇人?
见谢姝的眉头越蹙越紧,宗北适时打断了她,“想不通就别想了,不如我们等等看武林盟的反应?或许那个人,在听到秋枫眠的消息之后,自己就会浮出水面了。”
“好吧,”谢姝也没别的什么好办法了,“那……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不如陪你干点什么?”
干什么?宗北疑惑不已。
“还装?邹英一出现你就开始蠢蠢欲动,上次你就想冒险进宫呢,别以为我忘了。”
宗北被谢姝戳破了小心思,也不藏着掖着,反而露出一脸惊喜,“你记得?还要陪我一起?”
“别太感动,实在是因为我也好奇极了,想吃瓜。”
“吃瓜?”
“没错!吃瓜。”谢姝打了个响指。
……
瓜田里的西瓜已经长得个顶个的饱满,伸指一弹,轻薄的瓜皮便能崩裂开来,露出里面香甜解暑的瓜瓤。
盛夏,哪怕太阳已经下山了,却仍是酷暑难当。
转得冒火的马车轱辘终于缓缓停在树荫下,一个随从模样的人翻身下马,低头对着马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便带着几个人往瓜棚下挑西瓜去了。
不多时,从井水里捞出来的西瓜切得整整齐齐,被端进了马车之中。八个侍卫守在马车外,他们一个个热得满头大汗,却都肃立警戒,严阵以待,仿佛有什么危险即将到来。
哗啦一声,随着一阵风刮过,林中树叶簌簌作响,惊得马儿嗷喔一声,窜动了起来。
“什么人?”
“怎么回事!”
车中人惊呼,车外的侍卫乱作一团,就差举起刀乱砍一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