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两人一起吃了午饭，然后杭青送左荔去车站。
取票，进站，时间突然就变得很快。左荔站在检票口前，看着杭青，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送到这里吧。”他说，“你回去吧。”
“我看着你进去。”杭青坚持。
左荔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很想抱她，很想吻她。但周围人太多，他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我走了。”他说。
“路上小心。”杭青说，“到了告诉我。”
左荔点点头，转身走向检票口。进站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杭青还站在原地，对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走进车站。
坐在候车室里，左荔拿出手机，给杭青发消息：
［zing：我进站了。］
杭青很快回复：
［绿豆芽：好，路上小心。］
［zing：嗯，我会想你的。］
杭青发来一个小猫拥抱的表情：
［绿豆芽：我也会想你的。］
每一天都会。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她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明明左荔只在这里住了两晚，但这个空间里已经到处都是他的痕迹——厨房里他留下的整洁，客厅沙发上他坐过的凹陷，客房里他铺好的床。
杭青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个陶瓷杯子。杯身上那道淡粉色的釉彩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像左荔看她时的眼神。
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左舒打了个视频。
是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左舒了。
她跟左荔商量过，先暂时不告诉父母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但左舒是一定要告诉的，杭青想自己亲口跟她说。
她攥着手机，心中有些忐忑。她不确定左舒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她会祝福他们吗？
视频很快接通。
屏幕那端的左舒正在家里客厅，背景是她熟悉的沙发和书柜。左舒穿着一身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还贴着一张面膜。
“芽芽？”左舒的声音透过面膜传出来，有点含糊，“怎么这个点打视频？”
“左舒，”杭青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左舒撕下面膜，露出一张清爽的脸，表情认真起来：“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杭青看着屏幕里好友熟悉的脸，突然有点紧张。她攥紧了手里的陶瓷杯子，指尖微微发白。
“我……”她顿了顿，“我和左荔在一起了。”
视频那头安静了几秒。
杭青的心跳得很快，她盯着屏幕，试图从左舒的表情里读出什么。左舒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张，像是很惊讶，但又没有立刻说话。
“左舒？”杭青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等等，”左舒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和谁在一起了？”
“我和左荔。”杭青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就在前天，他生日那天，我们在一起了。”
左舒的表情变了又变，从震惊到困惑，再到若有所思。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是说……我弟弟左荔？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真的。”杭青点头，“我们确定关系了。”
左舒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杭青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不知道左舒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疯了，会不会反对，会不会……
“哈哈哈哈！”左舒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杭青愣住了：“左舒？你……”
不会是气疯了吧？
“我就知道！”左舒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就知道！”
“你知道？”杭青惊讶地问。
“我当然知道！”左舒止住笑，但嘴角还挂着明显的笑意，“我弟弟喜欢你，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我一直没说破而已。”
她早就看出来了，杭青送给他的糕点他从来不许别人动，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教杭青做饭，天天卡着点出门夜跑……自从杭青从北宁回来，他就变得很反常，左舒想不注意到都难。
杭青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左舒，你不生气吗？我比你弟弟大六岁。”
“生气什么？”左舒打断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芽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左荔是我亲弟弟，你们两个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你们能在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杭青的声音有些哽咽。
“当然。”左舒郑重地说，“我为你们高兴。”
杭青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谢谢你，小舒舒。”
“谢什么谢。”左舒摆摆手，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啊，我弟弟那人看着闷，其实轴得很。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他认准了你，那你可就跑不掉咯。”
杭青被她说得脸一红，心里的紧张感却彻底消散了：“我才不跑。”
“这还差不多。”左舒满意地点点头，又凑近屏幕，压低声音，“快，给我讲讲细节！谁先表的白？怎么表的白？我弟弟那木头脑袋，该不会直接说‘我喜欢你’吧？”
杭青忍不住笑了，她把这两天的事慢慢讲给左舒听。
挂了电话，杭青心中一阵轻松。
能够得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祝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左荔发来的消息：
［zing：在做什么？］
他应该还在车上。杭青笑了，回复：
［绿豆芽：刚跟你姐打完视频。］
［zing：她说什么了？］
［绿豆芽：她说她很为我们高兴，让我好好对你。还说你要是敢欺负我，她第一个不答应。］
左荔很快回复：
［zing：我不会欺负你的。］
［zing：永远都不会。］
杭青看着这两行字，心里暖暖的。
她当然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