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左荔有些着急,生怕她这一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
杭青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闻言回过头,似乎笑了笑,“我去客厅守着,你安心睡,有事随时喊我。”
左荔没再说话。
已经吃了药,杭青没再给他敷冰块,她自然也就不需要守在他床边了。
二楼也有个小客厅,正好就在左荔房间门旁边,离得近,杭青安心歇下来。
先给左舒打电话汇报了下情况,让她放心,情况不严重,只是发烧,她一个人完全能照顾好。
左荔躺在床上,隔着门板,她说了什么听不真切,只是知道她在跟人说话。
只是这样就够了,尽管一门之隔,也让他觉得安心。
挂了电话,杭青静静玩了会儿手机,有刘振兰女士的前车之鉴在,不确定左荔是否老实睡觉,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准备确认一下。
房间内依然很安静,左荔睡相很好,她刚才给他掖好的被子竟然一点也没乱。
杭青放轻脚步走过去,确认他是睡着的。
她轻抬起手覆盖在左荔额头上,又手动测量了一次他的体温,应该降下去了一些。
杭青放下心,做贼般慢步走出去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被子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因为紧张,连心跳都比平时快很多。
听到卧室门合上的声音,床上的人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左荔望着天花板,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杭青手心的温度,柔软的、微凉的触感。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静静感受杭青的痕迹。
这种感觉很奇妙,生病带来的不适感依然存在,头痛、乏力,但心里却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填满。
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是杭青在走动。
左荔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清香,但此刻他似乎能从中分辨出另一种气息——那是杭青刚才靠近时带来的,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的味道。
他想起刚才她俯身叫他吃药时的样子。阳光从窗户中透进来,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她的睫毛很长,说话时轻轻颤动,特别漂亮。
“傻子。”左荔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又过了约莫一个小时,杭青再次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这次左荔闭着眼,呼吸平稳。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不少,额头不再那么滚烫。
“左荔?”她轻声唤道。
左荔缓缓睁开眼,这次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他看着杭青,轻轻“嗯”了一声。
“感觉好点了吗?”杭青问。
“好多了。”左荔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比之前有力了许多,“谢谢你。”
“不用谢。”杭青笑了笑,“你姐都快急死了,幸好你没事。”
“饿不饿?我煮了点粥。”
左荔这才感觉到胃里空荡荡的。他点点头:“有点。”
“那我去端来。”杭青起身,“是白粥,你现在只能吃这个。”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左荔靠在床头,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这种被人照顾、被人在意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杭青很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回来。粥煮得很软烂,散发着大米的清香。
杭青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吃东西。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杭青示意他。
左荔摇摇头:“没什么,你想说什么?”
杭青看着他,突然笑了:“我想说,你生病的样子还挺乖的。”脸红扑扑的,特别像一只小狗。
左荔耳根一热,别开视线:“我平时也很乖。”
“是吗?”杭青挑眉,语气带着调侃,“那上次是谁非要跟我争到底是咸的豆腐脑好吃还是甜的豆腐脑好吃。”
那是杭青刚回渝水那会儿的事情了,他们早上一起去买菜,吃早餐的时候引发的分歧。
“那不一样。”左荔小声反驳,“那是原则问题。”
一碗粥很快见底。杭青把碗放到一边,又给他量了次体温。
“37.8℃,已经降下来很多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再睡一会儿吧,发发汗就好了。”
左荔却不太想睡。他怕醒来后,杭青就不在这里了。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他问,声音很轻。
杭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她放柔声音:“放心,我答应你姐要照顾你的。在你完全退烧之前,我不会走的。”
这个承诺让左荔安心了许多,他躺下来,看着杭青为他掖好被角。
“睡吧。”杭青轻声说,“我就在外面。”
左荔闭上眼睛,感受着药效带来的困意。这一次,他没有再强撑着保持清醒。
因为他知道,醒来后,杭青还在他身边。